二月初二,草长莺飞的日子,兆惠将军一路押着达瓦齐和一部分准噶尔残部浩浩荡荡走进了北京城。
  皇帝十分志得意满,踌躇满志,在太和殿对达瓦齐进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
  接着,因为达瓦齐曾经杀害了端淑长公主,皇帝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才更合理,便将达瓦齐关进了刑部大牢。
  钮祜禄太后知道后,也顾不上最近跟皇帝关系冷淡,便去了养心殿。
  皇帝跟钮祜禄太后还是保持了面子上的和谐与礼貌,见了她便行礼,说:“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钮祜禄太后本来想发表一下对皇帝放任宜修虐待她的事情的不满,但此刻,她有求于皇帝,只能把所有的不满都咽到肚子里,说:
  “皇帝,哀家听说达瓦齐已经被关进刑部大牢了,他这个逆臣,在准格尔兴风作浪不说,还杀了哀家的亲生女儿端淑长公主。皇帝,你务必要将他凌迟处死,方能消哀家心中的怨气啊!”
  皇上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地说道:“皇额娘,现在整个准格尔部还没有完全平定,朝中大臣们的意思是,最好将达瓦齐封为亲王,留在北京,用来安抚准格尔部。”
  钮祜禄太后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之色,难以置信地喊道:“什么?这简直荒谬至极!皇帝啊,即便你对哀家毫无母子之情可言,但端淑可是你的亲妹妹,难道你就不想替她报仇吗?”
  皇帝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痛苦,缓缓说道:“皇额娘,朕自然与端淑妹妹感情深厚,毕竟我们自幼一同长大。记得儿时,朕还曾与端淑妹妹一同玩耍蛐蛐。然而,逝者已逝,朕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只为个人情感所左右,必须为边疆的将士和百姓着想。”
  钮祜禄太后听后,心痛如绞,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皇帝,那达瓦齐野心勃勃,他今天能把刀子架在端淑一个公主身上,明天就能把刀子架在皇帝身上!你怎么能真信他的鬼话,相信他是真心投降我大清的呢?”
  皇帝语气坚定地说道:“皇额娘,朕虽然会将达瓦齐封为亲王,但朕实际上会将他软禁在北京亲王府内,派人密切注视他的一切动向,朕不怕他会造反。”
  钮祜禄太后见皇帝态度坚决,软硬不吃,无奈地苦笑一声,说道:“皇帝,就是说,不管哀家怎么说,你都不会杀了达瓦齐吗?”
  皇帝看着钮祜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皇额娘,儿子能理解皇额娘的心情,但儿子也请皇额娘为大局考虑。”
  钮祜禄太后脸色苍白如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喃喃自语道:“大局,大局……”
  突然,钮祜禄太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紧紧握着刀柄,刀刃闪烁着寒光,然后她缓缓地抬起手,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她眼神冰冷地盯着皇帝,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皇帝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喊道:“皇额娘,您这是在干什么?快将刀子放下啊!”
  一旁的进忠原本只是静静地听着钮祜禄太后和皇上之间的对话,心中不禁暗自冷笑。
  然而,当他目睹钮祜禄太后竟然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时,他也被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进忠下意识喊道:“太后娘娘您,您要冷静啊,侍卫在哪里?侍卫快进来护驾!”
  一队侍卫听到进忠的呼喊,立刻冲了进来,将皇上护在了身后。也有几个侍卫站在太后的身侧,时刻准备着夺下太后手中的刀子。
  钮祜禄太后却对这些侍卫视若无睹,她冷冷地看着皇帝说道:“皇帝,你以为哀家拿刀子出来是要杀你吗?不,哀家当初既然立了你,就永远不会伤害你。”
  “只是,若你不让哀家亲手杀了达瓦齐那个逆臣,哀家就用这把刀子死在你面前,皇帝若不怕天下人的悠悠之口,说你逼死母亲,你就尽管看这把刀子刺穿哀家的喉咙吧。”
  太后说着,拿着刀子便要向脖子刺去。
  皇帝大惊失色,他确实想让钮祜禄太后死,但钮祜禄太后绝对不能这样血流成河的死在众人面前,忙连声叫喊道:
  “皇额娘不要!皇额娘,你想要做什么?朕答应,朕什么都答应!”
  钮祜禄太后决绝地说:“皇帝,你把达瓦齐带到这里,哀家要亲手杀了他,为端淑报仇!”
  皇帝看向太后,她原本是宠冠六宫的熹贵妃,权倾朝野的一国太后,如今却变成一个为亲生女儿之死发狂的无助老人,不知怎么动了恻隐之心,只得点了点头。
  很快,兆惠将军将达瓦齐五花大绑了,带到了养心殿,跪在了钮祜禄太后面前。
  达瓦齐今年四十岁,岁月的痕迹刻在他的脸上,面容刚毅而沧桑。曾经炯炯有神的双眼,如今透露出一丝落寞和疲惫。
  他身上的战甲已经历经无数次战斗,伤痕累累。他的身躯依然高大挺拔,此时此刻,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钮祜禄太后紧紧握着匕首,恨恨地说:“你就是达瓦齐?说,你为什么要杀端淑长公主?就算她的丈夫杀了你的父亲,但她是个柔弱女子,跟你无怨无仇,你还将她的头砍了下来,让她身首异处,为什么?”
  达瓦齐不满地说:“哼,你们清廷真是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钮祜禄太后奇道:“你此言何意?”
  达瓦齐一脸冤枉地说道:“没错,我是想杀多尔扎,那狗贼害了我父亲,但端淑长公主不是我杀的,我领大军将多尔扎团团围住的时候,我还没有动手,就听到端淑长公主被人砍了脑袋的事情。”
  钮祜禄太后气得拍案而起,指着他骂道:“你这逆贼,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就算她不是你亲手所杀,但端淑长公主也是因为你发动叛乱才死的,你还想逃脱罪责吗?”
  达瓦齐露出委屈之色,大声说道:“我老实说了吧,我跟多尔扎不仅只有杀父之仇,还有夺妻之恨!在端淑长公主和亲嫁给多尔扎那天,我就看上了端淑长公主。”
  钮祜禄太后震惊不已,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
  达瓦齐继续说道:“那一次,我发动大军攻打多尔扎,不仅是为了报父仇,还为了夺下端淑长公主,令她嫁给我为妻,试问我怎么可能命部下去杀她呢?”
  太后惊讶地说:“什么?”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兆惠将军说道:“启禀太后,达瓦齐说的不是虚言。那次达瓦齐叛乱,叛军刚将多尔扎额附围住,根本还没有打入多尔扎额附的营帐的时候,长公主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太后吃惊得几乎站不稳,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怎么可能?哀家的端淑长公主不是达瓦齐所害,那究竟是谁下此毒手?”
  达瓦齐说:“我当时听到端淑长公主死了以后非常恼怒,严命手下彻查到底是谁杀了端淑长公主。计划把他找出来后,好好惩处。然后,我的手下发现,在我挥师攻打多尔扎时,有穿着准格尔部落的衣服,但说话却是京片子的几个人鬼鬼祟祟,在多尔扎营帐外出入。”
  太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是那几个有京片子口音的人,杀害了我的女儿吗?”
  达瓦齐连忙说道:“没错,我当时严命部下要对端淑长公主礼敬有加,以便日后她成为我的王妃,我治军甚严,一向军令如山,我的部下不敢有人不听话。”
  皇帝一听,心中顿时轻松许多,急忙说道:“这么说来,端淑妹妹并非死在达瓦齐手中,而是另有其人趁乱害死了她。既然这样,那达瓦齐就是清白的,皇额娘,还是饶过他吧。”
  钮祜禄太后看着达瓦齐和兆惠将军的表情,觉得他们不像是在说谎,于是点了点头。
  皇帝见状,立即下令道:“来人啊,把达瓦齐押回刑部大牢。”
  随后,兆惠将军便带着达瓦齐退下了。
  皇帝语气坚定地说道:“皇额娘,请放心,儿臣一定会找到杀害端淑妹妹的凶手。”
  钮祜禄太后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说道:“皇帝,刚刚达瓦齐说,那几个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