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知端淑长公主死于叛军之乱时,曾被人剁下首级,而准格尔部只寻到了端淑长公主的身体,而端淑长公主首级的下落,却没有人知道。
  皇上听到宋贵人这句话也吃惊的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大声说道:“宋贵人,你原在圆明园居住,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怎么会知道?”
  宋贵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坚定地看着皇上,缓缓开口道:“皇上,正是因为臣妾在圆明园居住,所以才有机会知道端淑长公主的下落啊。”
  皇上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追问到:“这话何意?”
  宋贵人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皇上,端淑长公主的首级就埋在圆明园畅春园的院子里。”
  太后大吃一惊,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贵人,颤声问道:“什么?端淑,她就在圆明园里!这怎么可能?”
  宋贵人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太后身上,说:“太后娘娘,你可知长春园曾经是谁居住的地方吗?”
  太后吃了一惊,也顾不上宋贵人的无礼,一字一句的说:“母后皇太后。”
  宋贵人说:“正是,臣妾当时刚进圆明园不久,因为见不到皇上,所以整日忧伤,只能在圆明园中闲逛,看风景解闷,不想有一日却碰到有一个人行色匆匆拿拎着一个包裹走进了长春园。”
  “臣妾一时好奇,以为那人拎着的是什么大清的宝贝,所以就跟着去看,没想到臣妾却通过畅春园的镂空的花窗,看到那人从那袋子里拿了一颗人头出来,然后给母后皇太后看。”
  钮祜禄太后吃惊的几乎晕倒,喃喃地说:“是的,果然是的,哀家就知道是她杀了哀家的端叔!”
  宋贵人接着说:“然后母后皇太后看了看那人头,笑了一会儿,便命宫女将那人体埋进了长春园的后院中。母后皇太后还说,要让那宫女每天挑了牛粪马尿,浇在埋那人头的土上。”
  钮祜禄太后痛心地说:“哀家的女儿,哀家的女儿,宜修那个贱人,她竟然恨哀家女儿恨到如此的地步!”
  皇上忙扶住了钮祜禄太后,说:“皇额娘,先别忙着伤心,朕会立刻派人前去圆明园畅春园,看看到底有没有宋贵人所说的人头。”
  于是,皇上便命令大学士傅恒随同总管太监进忠一起,火速前往圆明园查证此事。
  傅恒与进忠日夜兼程赶到了圆明园,不由分说便闯进了畅春园,果然在后殿中挖出了一个骷髅。
  傅恒命仵作仔细检查了,又找来生前熟悉端淑长公主样貌的嬷嬷前来对比,发现那骷髅果然是端淑长公主。
  两人查明案子,便迅速报告给了钮祜禄皇太后和皇帝。
  钮祜禄太后知道宋贵人所言竟然句句属实的时候,心痛的几乎晕了过去,字字泣血的说:
  “哀家的女儿,哀家苦命的女儿,她根本碍不着母后皇太后什么事情,为什么母后皇太后要对她下此毒手?还将她埋在畅春园里,每天浇牛粪马尿,叫她死了也要受她的侮辱,魂魄不得安宁。天呐!”
  皇帝知道这个消息也颇为震惊,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安慰钮祜禄皇太后,他铁青了脸,便叫人将母后皇太后传来。
  宜修也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一脸惊慌的来到了养心殿,还未开口解释什么,只见钮祜禄太后像疯了一般,一把冲了上来,就要掐她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你害死我的女儿,我要跟你拼了!”
  皇帝忙命人将钮祜禄太后拉了住。
  宜修挣脱开后,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道:“反了,真是反了,你竟敢对哀家如此不敬!哀家根本没有害死端淑长公主!”
  钮祜禄太后眼神愤怒地看着宜修,声音冰冷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端淑长公主的尸体已经从你的畅春园中被挖掘出来了!”
  宜修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她怒声反驳道:“那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哀家距离准格尔部十万八千里远,又怎能前去杀害她呢?”
  钮祜禄太后冷笑道:“皇帝,难道你没发觉吗?这个贱人跟整个准格尔部互相勾结,就是为了杀死哀家的女儿,她为了一己私怨,将整个国家置于不顾,你还要放过她吗?”
  宜修听后,气得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喊道:“哀家何时与准格尔部有过勾结?这一切都是你们编造出来的谎言!”
  钮祜禄太后语气沉重地说道:“皇帝啊,当初我们都误以为是达瓦齐害了端淑,若非皇帝当时保持清醒理智,恐怕早就派遣大军征讨准噶尔了。皇帝也曾说过那并非最佳时机,如此一来,岂不是会让我八旗大军损失惨重?”
  宜修急忙辩解道:“皇帝,您一定要相信哀家,哀家绝没有害死端淑长公主。”
  然而,皇帝心里十分清楚端淑长公主与宜修之间的恩怨纠葛,宜修完全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去谋害她。所以对于宜修的解释,他选择了置之不理。
  钮祜禄太后不肯罢休,继续逼问道:“皇帝,哀家甚至怀疑关于哀家毒杀先帝的谣言也是这个贱人故意散播出去的!”
  宜修愤怒地反驳道:“你分明就是毒死了先帝,居然还敢抵赖?”
  钮祜禄太后反唇相讥:“贱人,瓜尔佳氏向来与你交好,她的侄子在刑场上喊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难道不是你教唆的?”
  宜修气得满脸通红,怒声吼道:“你这是血口喷人!”
  钮祜禄太后正色道:“皇帝,哀家毒死先帝,只是捕风捉影,而这个贱人害死端淑长公主,勾结敌军却是板上钉钉!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吗?”
  皇帝听着两人的争吵,头痛欲裂,大声呵斥道:“够了!”
  他眉头紧蹙,目光犀利地扫过众人,“朕会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来人,将母后皇太后软禁在她的宫殿,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任何人探望。”
  说完,皇帝转身离去,留下殿内一片死寂。
  钮祜禄太后得意地看着宜修,眼中闪过一丝快感。宜修则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她知道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皇帝从养心殿出来以后,面色凝重地穿过宫廷的走廊,脚步匆匆地走向长春宫。
  进入长春宫后,皇帝见到了魏嬿婉,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和失望,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琅嬅,朕真的没有想到,母后皇太后竟然如此令人发指!她竟然背着朕做了这么多恶事,真是太可恶了!”
  魏嬿婉看着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轻声说道:“皇上,依臣妾之见,一个人只要说了一句谎话,那么她说的所有的话便都值得怀疑。”
  皇帝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魏嬿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说不定圣母皇太后毒杀先帝的谣言,就是母后皇太后传出来的。她对端淑长公主都如此仇恨,更何况是对圣母皇太后本人呢。”
  皇帝想起宜修质问钮祜禄太后时的情景,想起钮祜禄太后错愕的表情,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真是宜修冤枉了圣母皇太后吗?
  这时,进忠走上前来,说:“皇上,皇后娘娘,高斌大人、傅恒大人、讷亲大人、还有很多军机大臣都在养心殿等着求见您。”
  皇帝奇道:“朕都快烦死了,他们来做什么?”
  魏嬿婉柔声说:“皇上,朝政要紧,您还是快去吧。”
  钮祜禄太后在朝中的势力非常大,除了讷亲,还有很多曾经侍奉过先帝的大臣,对钮祜禄太后十分同情,在得知宜修勾结准格尔害死了端淑长公主后,便强烈谏言皇上废除宜修的皇太后之位。
  除了朝廷的势力,蒙古的科尔沁部、巴林部等各部也在柔淑长公主的恳求下,向皇上向了奏折,要求皇上严惩母后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