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海兰的死讯传到如懿面前时,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淡淡的,似乎这件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时,容佩和三宝也从慎刑司用担架被抬出来,来到了翊坤宫门口。
如懿听到外面的动静,缓缓地抬起头,当她看到容佩和三宝全身是血的时候,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声音平静地问道:“怎么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皇上不是还要查问你们吗?”
三宝此时疼的已经昏迷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容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说道:“娴贵妃娘娘,慎刑司的人问不出奴婢什么。”
如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容佩看着如懿的笑容,不知怎么,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
如懿连忙说道:“快,快将容佩和三宝带进去,叫太医来好好疗伤。”
几个太监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三宝抬进了庑房。几个宫女则将容佩扶到了容佩的房间里,轻轻地放在床上。
如懿也跟着走进了房间,慢慢卸下护甲,拿起手帕,帮忙擦拭着容佩胳膊上的血迹。
容佩痛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地惨呼。但见如懿竟亲自替她包扎,刚刚的不痛快,便暂时消失了。
可没过多久,如懿就变得烦躁起来,随手把帕子丢给菱枝,吩咐道:“快去打水,本宫手上沾满血迹,要洗干净才行。”
菱枝正专心致志地帮容佩包扎伤口,闻言赶紧跑出去找小宫女打水。
容佩眼睁睁看着众人不顾自己的伤势,只顾伺候娴贵妃洗手,突然一颗心凉到了极处,仿佛掉进冰窖一般。
然而,容佩和三宝在慎刑司的坚持并没有完全洗清众人对如懿的怀疑。
此时,海兰因为谋害慧贤皇贵妃和意图谋害皇后,被皇上赐死。众人皆知乌拉那拉如懿和珂里叶特氏交好,皆知如懿有嫌疑,对着她便不如往常那般客气。
尤其慧贵妃的两个儿子,四阿哥和六阿哥,见了如懿恨不得要将她吃了一般。
甚至,平时与乌拉那拉氏交好的婉贵人,舒嫔也渐渐远离了她。
魏嬿婉知道乌拉那拉氏全凭海兰为她谋算,她本人却没有多少能耐,因此也不追求着让皇帝将她立刻赐死。
京城的痘疫很快过去,紫禁城的生活又恢复了平常。
紧接着,蒙古各部为了巩固与大清的姻亲关系,便将部落的格格进献到了皇帝身边。
其中,便有被封为恪嫔的拜尔噶斯氏和被封为豫嫔的博尔济吉特氏厄音珠。
二人进宫后的第二天早上,便随同众嫔妃一同来长春宫给魏嬿婉请安。
两人对魏嬿婉行了三跪三肃九叩大礼后,魏嬿婉便叫二人起来,赐座。
澜翠很快就端来了两杯热茶,轻轻放在桌子上。
恪嫔拿起茶杯,将杯盖揭开,轻嗅着茶香。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品味着这股清新的气息。然后,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茶水。
魏嬿婉看着她,微笑道:“恪嫔,这是雨前龙井,不知你可喝的惯吗?”
如懿淡淡地说:“恪嫔在草原上喝的都是奶茶,恐怕喝不惯这江南的绿茶吧。”
恪嫔看着如懿,挑眉说:“娴贵人这话错了,难道江南的茶只许江南人喝吗?皇后娘娘赐给臣妾的茶十分好,臣妾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比草原奶茶还好喝一百倍呢。”
魏嬿婉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恪嫔忐忑地说:“皇后娘娘,臣妾说错了什么话吗?”
魏嬿婉看着恪嫔对自己一脸崇拜和谄媚的样子,忽然想起上一世,她协理六宫时,曾经在恪嫔初次拜见皇后如懿时,给她上了同样的雨前龙井。
当时,恪嫔为了讨好如懿,故意说嫌弃她准备的雨前龙井,只喜欢草原上的奶茶。
这一世,她和如懿只不过调换了身份,恪嫔的喜好竟然也转变了。
魏嬿婉忍不住又笑了两声,说:“没什么,恪嫔既然喜欢本宫准备的茶,本宫自然开心。”
庆妃见恪嫔一脸稚嫩的样子,便开口问道:“妹妹今年多大了?”
恪嫔恭敬地回答道:“回庆妃娘娘,嫔妾今年十六了。”
庆妃微笑着说:“年方二八,果然是伺候皇上的好年纪。”
恪嫔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说道:“嫔妾的阿玛对皇上忠心耿耿,自然要选一些适龄的女子,才能伺候皇上。”她说话时,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向豫嫔。
豫嫔虽然刚刚出嫁,但实际上已经三十岁了,对于恪嫔话中的深意,她又怎能不知?当下怒不可遏,喝道:“恪嫔,你这是在讥讽本宫吗?”
恪嫔却不慌不忙,笑嘻嘻地回答:“妹妹可不敢,妹妹原来也没有想说姐姐啊。”
魏嬿婉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道:“恪嫔这话的意思是,难道不是适龄女子就不配伺候皇上吗?”
恪嫔突然想到,此时的皇后和在座的一些嫔妃年龄比豫嫔还要大,她忙着讥讽豫嫔,却忘了其他人,忙惊慌失措的站起来,说:“皇后娘娘,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慎答应阿箬感激皇后及时截下毒衣救了她,便也帮皇后说话,冷笑着道:“那恪嫔姐姐是什么意思?”
恪嫔被魏嬿婉瞪的说不出话来,喃喃道:“这,这……”
宋嫔一向会察言观色,看到魏嬿婉不喜恪嫔,便说:“皇后娘娘,恪嫔初来乍到就冒犯臣妾等一众姐妹,求皇后娘娘必要严惩。”
魏嬿婉看着恪嫔,笑容如冬日里的太阳一般毛毛的,说:“恪嫔,本宫念你刚进宫,不懂宫里的规矩,这回便饶恕了你。只是能活到老,也是一种福气,本宫便祝你能有这种福气。”
恪嫔战战兢兢的对魏嬿婉行礼道:“是,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宽恕,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魏嬿婉想起上一世,恪嫔和颖嫔仗着自己是蒙古亲贵之女,当面对她冷嘲热讽,极尽侮辱之能事。
到后来,颖嫔和恪嫔抚养着自己的七公主,竟每天对七公主进行仇恨教育,导致自己拼命生下的的亲生孩子竟然在长街上当众对她说诛心之语。
“皇贵妃,你是个坏女人,我讨厌你,你一定做了很多恶事,所以十四弟和十六弟才会夭折的。”
魏嬿婉看着恪嫔和如懿,眼神中露出一丝恨意,忽然想,她也要她们受一次这样的痛苦。
上一世,恪嫔和颖嫔一辈子都没有生下孩子,这一世,她们未必也能生下什么孩子。
魏嬿婉想着,目光便落在了如懿手腕戴着的赤金莲花手镯上。
赤金莲花手镯本是富察皇后在如懿进府以后赐给她防止她生下子嗣的。
在如懿被打入冷宫后,那手镯曾经被她收回,在她出了冷宫后,魏嬿婉又将那手镯赐给了她。
如今,若要她们也承受她上一世的痛苦,非要让她们也生一个自己的亲生孩子才能办得到。
魏嬿婉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娴贵人,如今,你已被皇上贬为贵人,再戴着如此华贵的镯子,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如懿心中一紧,赶忙站起身子,恭敬地回答道:“臣妾知罪,忘了臣妾配不上这镯子的样式。”说着,便将那镯子摘了下来,说:“皇后娘娘,臣妾物归原主。”
魏嬿婉点点头,便命素练将那镯子收了回来。
慎答应看着这一切,冷笑道:“娴贵人别忙,以后配不上的事情还多着呢。”
如懿虽然被贬,但还是贵人,地位在阿箬之上,她平时可以忍受别的嫔妃的讥讽,但面对昔日婢女,却无法容忍。怒道:“一日为奴,终身下贱,阿箬,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宫说三道四?”
阿箬冷笑道:“都已经被贬为贵人了,还本宫本宫呢?后宫里只有嫔位以上才能自称本宫,难道娴贵人不知道吗?”
如懿怒道:“我就算被贬为贵人,你也只是个答应,难道你不懂得尊卑贵贱吗?”
此时,宋嫔悠悠地笑道:“娴贵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