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发落完如懿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感到意兴阑珊,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落寞感。他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渐渐飘远。
  过了一会儿,皇帝回过神来,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进忠。
  进忠立刻会意,恭敬地走上前来。“皇上有何吩咐?”进忠低声问道。
  皇帝淡淡地说道:“送皇后和慎贵人回宫吧。”进忠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魏嬿婉和阿箬站在一旁,听到皇帝的命令后,两人对视一眼,便默默地跟着进忠走出宫殿。
  三阿哥见皇帝盛怒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言,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
  走出养心殿后,魏嬿婉看到容佩和菱枝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匆匆忙忙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如懿从长凳上扶起。
  如懿的伤情已经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只能依靠容佩和菱枝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起来。
  魏嬿婉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和嘲讽。她注意到三阿哥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又涌起一丝快意。
  于是,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三阿哥身边,轻声说道:“三阿哥,之前你的靠山是个贵妃,也算说的过去,可是以后,这个贵妃已经一步一步被贬为常在了,你还要依靠一个常在吗?”
  三阿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和不甘,他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儿臣自失去母亲的那天起,就明白了一切都要靠自己。在将来,儿臣谁也不会依靠!”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嬿婉,转身离去。
  魏嬿婉看着三阿哥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道:“好啊,有志气。三阿哥,那本宫就祝你好运吧。”
  这时,阿箬看到三阿哥已经走远,急忙跪在魏嬿婉面前,感激涕零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及时发现臣妾的枕头有问题,臣妾恐怕早已被那个乌常在害死了。”
  魏嬿婉微微一笑,轻轻扶起阿箬,温柔地说道:“你不必如此多礼,本宫身为皇后,照顾六宫嫔妃也是本宫的职责所在。”
  阿箬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轻声说道:“臣妾此次真是因祸得福啊!不仅升了位分,而且从今往后地位更是高于那个乌拉那拉氏,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替臣妾美言。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感激您才好。”
  魏嬿婉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谢什么呢?乌拉那拉氏也是咎由自取罢了。”
  阿箬再三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后,便告退离去。
  魏嬿婉志得意满,也不乘轿子,扶着进忠的手,一步步地向前走去,身后的宫人们则远远地跟随着,不敢靠近,生怕打扰到她。
  进忠小心翼翼地凑到魏嬿婉耳边,轻声说道:“皇后娘娘,以前我们也只是猜测乌拉那拉氏与三阿哥勾结,今天看来,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魏嬿婉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道:“是啊,今天若没有三阿哥求情,那乌拉那拉氏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进忠皱着眉头说道:“皇后娘娘,最近三阿哥在御前说了您不少坏话,他说一两次,皇上不信,可说多了,皇上就信了。”
  魏嬿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说:“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在皇上面前诋毁本宫,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进忠点点头,附和道:“是啊,看起来三阿哥是永远无法忘记我们处死纯妃的仇,誓要与我们对抗到底。”
  魏嬿婉闭目思索片刻,忽然道:“对了,你在木兰围场有没有查到是谁放的弓弩?”
  进忠摇摇头,回答道:“我查问了围场所有的官员,没有任何人看到有人放弓弩,其实也很正常,若真有人看到,早就报告给上级官员了,皇上也就不会遇刺了。”
  魏嬿婉微微一笑,说:“上一世,四阿哥在围场救驾后,深得皇上信任,还有一同救驾的五阿哥和凌云彻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你说,在这样天大的好处面前,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进忠听后,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上一世那些弓弩就是救驾之人安排的?”
  魏嬿婉颔首,进一步解释道:“不然为什么皇帝查来查去,就是查不到刺客是谁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凌云彻一向无能,他怎么会那么巧,正好在围场救了皇上呢?我在上一世就怀疑他了。”
  进忠冷笑一声,接着说道:“看来,他们故意是皇帝陷入险境,然后安排自己救驾,好揽下这天大的好处。”
  魏嬿婉走到了一处竹林,随手掐下一片竹叶,微笑着说:“说不定这一次三阿哥也是这样。”
  进忠像是突然想到一件事,忙开口说道:“对了,你让我查三阿哥的行踪,三阿哥是曾经一个人进过围场。可是,单凭这个,是定不了三阿哥的罪的。”
  魏嬿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回应道:“就算定不了他的罪,也足以使皇帝产生疑心了。”
  进忠凝视着魏嬿婉,坚定地点了点头。
  魏嬿婉回到长春宫后,发现大阿哥永璜早就等在了那里,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魏嬿婉看着他一脸期盼的样子,忽然觉得,任永璜对自己的感情发展下去十分危险。
  毕竟,她并不喜欢永璜,也无法给予他任何承诺或回应。
  永璜急切地问道:“皇额娘,不知皇阿玛如何惩罚了娴贵人?”
  魏嬿婉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娴贵人?现在已经是如常在了。”接着,她详细地讲述了如懿被贬黜,并遭受八十竹竿子惩罚的经过。
  永璜听后,得意地笑了起来:“皇阿玛英明!他老人家早就应该褫夺乌拉那拉氏的封号了。娴娴娴,她‘娴’个屁啊!”
  魏嬿婉温柔地笑着说:“永璜,这次多亏了你帮助我。”
  永璜听到魏嬿婉竟然不自称“本宫”,而是说“我”,更感觉与她亲密了一些,惊喜地笑着说:“皇额娘,儿臣早就说过,儿臣愿意为皇额娘做任何事情。”
  魏嬿婉看着永璜,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微微颔首示意春婵。
  春婵心领神会,迅速呈上一碟精致的豆腐皮包子。
  魏嬿婉温柔地笑着对永璜说道:“所以,我为了感谢你特意亲自下厨,为你做了这些小食,你可愿意随意尝尝?”
  永璜惊喜地看着魏嬿婉,眼中闪烁着兴奋,说道:“皇额娘,您怎么知道儿臣喜欢吃这些?”
  接着他右手拿起一个包子,狼吞虎咽起来,简直是越吃越香。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礼仪和规矩,每一口都吃得津津有味。
  魏嬿婉自然知道。
  上一世,魏嬿婉曾经伺候永璜一段时间,深知他的喜好。她做的豆腐皮包子,永璜最喜欢,只是后来她被纯妃海兰发配到花房,连跟永璜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以后,永璜就再也没有机会吃到魏嬿婉做的东西了。
  魏嬿婉想起往事,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说:“永璜,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我对你却犹如亲生,我,希望你成为我真正的家人。”
  永璜一颗心怦怦乱跳,惊道:“皇额娘,您是……”
  魏嬿婉看着他,虽然有些犹豫,但终于还是开口,不紧不慢地说:“永璜,你今年已经18岁了,也到了该要娶亲的年纪。我会上奏皇上,将我弟弟傅恒的长女富察贞仪许配给你,到那时,你便成为我的侄女婿,然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永璜原本惊喜的脸色忽然变得灰暗,他将手中的包子缓缓放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失望。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魏嬿婉,语气低沉地问道:“皇额娘,你要我娶亲?”
  魏嬿婉看着永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永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试图用温和的语气解释着这个决定。
  然而,永璜的脸上却浮现出深深的失望和惨淡之色。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我以为皇额娘对儿臣与对其他阿哥不同……”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仿佛被人抛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