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低头,轻声说道:“是啊,皇上。眼下正是梅花盛开之季,如答应喜爱梅花,却因身怀六甲不便前往观赏,故而每日都差遣小江子前去折取几枝,放在室内赏玩。”
  皇上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怒意,面色微微一沉,淡淡地说:“皇后,既然这样,你就先回去吧,朕倒要亲自去看看,如答应是如何调教小江子的。”
  魏嬿婉不着痕迹地掩去嘴角浅浅的笑意,恭敬地俯身行礼道:“臣妾告退。”随后缓缓退出殿外。
  皇上立刻带了毓湖大踏步的向御花园走去,他走得极快,脚下溅起的雪花纷纷扬扬。
  走到御花园,只见满园银白,玉树琼花。因为最近刚下过雪,御花园里积满了雪,晶莹剔透的雪花覆盖在树木、亭台楼阁之上,宛如琉璃世界一般。
  皇上一眼便看到了远处的一棵红梅树,它开得十分茂盛,艳丽的花朵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树下站立的两个人影。
  一个大腹便便的宫装女子,她的身形略显笨重,一只手亲密地搭在了旁边一个太监的手上。
  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瞪大了眼睛,眼神充满了惊愕和愤怒。
  那两人,正是如懿和江与彬。
  江与彬和如懿浑然不觉皇上的到来,自顾自的随平时一般说话。
  江与彬的声音温柔而关切,“从前都是奴才折了小主喜欢的梅花送到宫里去,今日雪地路滑,小主要小心。”
  如懿轻轻叹了口气,“出来走走,心里也舒服些。”
  江与彬微笑着点点头:“小主最喜梅花,出来赏梅散心也好,总比闷在宫里强。”
  如懿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片盛开的梅花树上,轻声说道:“是啊,与其为污言浊语所烦扰,不如与天地间清气相伴。”
  江与彬安慰道:“不是有句话说,梅为天下春吗?小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懿的声音中带着愧疚和自责,“看着这梅花一年一年的开,日子过得可真快啊。”忽然,如懿转过头,深情的看着江与彬,说道,“江与彬,我一直想要跟你说的是,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苦了。”
  江与彬的眼神充满着光芒,他急忙说:“不苦,不苦,奴才一点也不苦,奴才只是希望,小主将来的日子可以平安顺遂。”
  如懿一脸温柔地看向江与彬说道:“你我都要平安才好。”
  江与彬脸上露出一丝黯然之色,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对如懿说道:“小主,奴才去折一枝梅花带回宫里去吧。”说完,他转身向着梅林走去。
  江与彬刚走出两步,如懿脚下一滑,立刻就要跌倒,江与彬眼疾手快,立刻冲到如懿面前,将她牢牢扶住,如懿便跌到了江与彬的怀中。
  皇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突然感觉他要气疯了。
  毓湖察觉到皇上的怒气,急忙上前劝说道:“皇上不要动怒,小江子是如主儿的太监,伺候如主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六宫的太监都是这样近身伺候嫔妃的。”
  皇上满脸怒气地说道:“是吗?可是,怎么朕看着小江子这样伺候如答应,就这么不痛快呢?”
  毓湖连忙开口道:“皇上息怒!如答应如今身怀六甲,龙种金贵,您这样过去,定会惊着她腹中胎儿的。”
  皇上脸色阴沉,紧紧握住拳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毓湖,你待会儿去翊坤宫传朕旨意,小江子伺候如答应不力,玩忽职守,赏他二十大板,就在如答应面前行刑。”
  毓湖无奈,深知皇上正在气头上,不敢再多言,只得低头应道:“是,皇上。”
  于是,如懿和江与彬刚刚踏进翊坤宫的宫门,毓瑚就领着慎刑司的人来了。
  如懿一见毓瑚身后跟着的慎刑司的太监,心中便是一惊,脸色也白了几分。
  待得毓瑚说明皇上的旨意,如懿更是惊怒交加,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小江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他哪里玩忽职守了!”
  毓瑚面无表情地说道:“如主儿,恐怕小江子的过错不是玩忽职守,而是太过尽忠职守。”
  如懿惊愕不已,“毓瑚姑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毓瑚却没有再回答,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这时,慎刑司的太监们迅速上前将江与彬拿下,拖到院子里的长凳上绑住。紧接着,其中一名太监抄起一块厚实的紫檀木板子,毫不留情地朝着江与彬的臀部狠狠打下。
  每一板子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让人听着毛骨悚然。而江与彬则紧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如懿看得心如刀割,手中的绢子被她攥得几乎变形。她想要冲上去阻止,却又担心自己会惹来更多麻烦。
  就在此时,她突然感到腹中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了她的腹部。
  “啊……好痛……”如懿痛苦地弯下腰去,双手捂住肚子。
  容佩见状急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如懿的额头满是汗珠,她艰难地喘息着,“容佩,我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容佩大惊失色,连忙喊道:“快来人啊,小主要生了,小主要生了,快去请太医啊!”
  一时间,翊坤宫内乱作一团。
  此时此刻,二十大板也已经打完,江与彬不顾自身的伤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如懿的面前,满脸焦急,忙大喊道:“小主,你要撑住啊,容佩,快准备产房,菱枝,快叫接生姥姥来给小主接生。”
  容佩听到江与彬的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说道:“是。”
  毓湖也大吃一惊,脸色变得紧张而担忧,她连忙对容佩说:“容佩,你和菱枝就在翊坤宫准备产房伺候如答应,我去叫接生姥姥和太医。”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皇上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得知如懿竟然开始发动分娩后,他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地说:“江与彬不过就是挨了几下板子吗?也值得她动了胎气?”
  进忠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皇上,轻声回答道:“皇上,如答应的身孕,还有十天才满八个月,现在可是早产呢。”
  皇上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他继续说:“她为了江与彬,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好啊,真是好!”
  进忠感受到皇上的怒火,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低头不语。
  皇上的声音越发冷漠,他冷冷地对进忠说:“进忠,立刻摆驾,朕要去翊坤宫。”说完,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养心殿,前往翊坤宫。
  进忠忙答应着去安排。
  皇上来到翊坤宫后,进忠连忙搬了一把椅子,请皇上坐了。只听到殿中传来阵阵声音,容佩焦急地喊着:“小主昏迷过去了,小江子,我拜托你想想办法啊。”
  江与彬激动得大喊道:“小主,你睁开眼睛来啊,千万不可以失去意识!”
  说着,他急忙拿起针对准合谷、人中、足三里等穴位施针。
  齐鲁站在帐外,语气严肃地喊道:“小江子,你现在不过是个太监,你哪有权力在后宫嫔妃的身上动针呢?”
  江与彬转过头,焦急地说道:“齐太医,产房血腥,您是个男人,不如奴才身为太监方便,难道你不信奴才的医术吗?”
  齐鲁听了这话,皱起眉头,拈须不语。
  经过江与彬的救治,如懿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苏醒了过来。
  江与彬心中一喜,连忙喊道:“小主,再来一次!请您用力再来一次!您千万不可以失去意识啊!”
  如懿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她痛苦地呻吟着,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
  江与彬焦急地看着如懿,眼中满是担忧和紧张,他一边用手轻轻按摩着如懿的腹部,一边鼓励道:“小主,您睁开眼睛,打起精神来!再加把劲,就快出来了!”
  这时,一阵小儿啼哭的声音传来,一旁的田姥姥突然兴奋地喊了起来:“如答应生了!生下来了!如答应生了一个小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