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被贬入花房后,虽然花房中的太监宫女对她诸多为难,但她一直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然而,娴妃被废去所有位分和封号打入冷宫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她的天灵盖上。
海兰好不容易撑住自己摇晃的身体,立刻不顾一切的冲到冷宫门口,拼命敲打冷宫的大门,直拍得手也红了。
好不容易,如懿才拖着受伤的身子一步一步爬到冷宫大门前。
海兰大惊失措,惊讶的说:“姐姐,你怎么了?”
如懿痛苦地呻吟着说:“海兰,每天辰时我还没睡醒,侍卫便会冲进冷宫将我绑起来施以鞭刑,然后我再给自己上药,周而复始。自从我被打入冷宫,每天都在疼痛中度过,她们好狠毒啊!”
海兰焦急的,不可思议地说:“皇上不是与姐姐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吗?他怎么会将你打入冷宫?”
如懿凄然说:“是啊,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皇上对我自然是好的,只是阿箬那个贱婢诬陷我害死了怡嫔和玫嫔的孩子。这件事,大概皇后慧贵妃也逃脱不了干系,我好恨她们。”
海兰痛哭流涕地说:“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
话未说完,海兰只觉得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抬头看,发现是一个冷宫侍卫来到她面前,手里正拿着一根鞭子。
那个冷宫侍卫便是凌云彻,他不过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便看到一个穿着极其朴素的宫女扒在冷宫大门口窃窃私语,便觉得奇怪,立刻挥着手中的鞭子,结结实实打了那宫女一下。
凌云彻怒道:“冷宫禁地,你是哪个宫的宫女?竟敢来这儿!”
海兰不敢声张,只得忍气吞声道:“大人,奴婢是来看望从前的娴妃娘娘的。”
凌云彻冷笑道:“娴妃娘娘,这里哪有娴妃娘娘?她早就被皇上废了,皇上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把她鞭刑致死,你竟然还敢来看她,真是不想活了。”
如懿哀求着说:“凌大人,求您了,海兰只是花房的宫女,她从前与我交好,只是一时忍不住才来看我的,并不是有心冒犯大人。”
凌云彻又挥动鞭子狠狠抽了海兰背部一下,说:“不是有心冒犯,那也是冒犯!你快滚,再不滚我就要叫人来把你打入慎刑司了!”
海兰忙跪在地上,对着凌云彻磕头说:“奴婢该死,求大人饶命,奴婢这就走。”说着依依不舍的看了如懿一眼,转身离去。
凌云彻看着如懿满身的伤痕,笑道:“乌拉那拉氏,皇后娘娘宅心仁厚,还赐了最好的金疮药给你,你可要好好涂啊!千万别死了,如今我在冷宫里最大乐子就是给你施鞭刑。上头说了,你身上的伤痕越重,我得的赏银就越多。”
如懿无力地道:“每日的鞭刑我受着,可是我是冤枉的!玫嫔和怡嫔的孩子,不是我害的,我是冤枉的!”
凌云彻懒得在于如意多费口舌,转身走来,接着去喝酒。
海兰从冷宫出来十分崩溃,一路狂奔:她本来还指望乌拉那拉如懿将她救出花房,没想到她却先进入冷宫了。
海兰想了想,如今是她救姐姐的时候了。
这一天她刚将打了露水的花从棚内全体搬到了室外晒太阳,正累的喘气时,主事太监对海兰说:“海兰,最近寿康宫的花儿快凋谢了,今天你务必要将这二十盆黄色的菊花送往寿康宫那里。”
海兰小心翼翼的回答:“是。”
海兰力气小,一次只能搬一盆菊花,当搬完三盆时,她忽然听到宫女在长街议论,说皇上很忧心给太后送的福寿被还没有绣好,午后便要去绣房亲自督办,便动了心思。
海兰看了看时辰,马上就是午后,于是也顾不得搬花,立刻找到现在在四执库管理衣裳的叶心,让她挑了一件既不出格又十分别致的宫女衣服。然后迅速梳妆打扮走到了绣房。
当皇上走到绣房时,看到海兰一副清丽可人的模样,顿时燃起旧情,当时立刻宠幸了她,复为海贵人,赐居乌拉那拉氏原来住的延禧宫。
当春婵将这个消息传到长春宫时,魏嬿婉顿时火冒三丈,没想到这个海兰把她打入花房,她还是有本事让皇上注意到她。
海兰这个贱婢这几日没搭理她,她竟然急着往枪口上撞。
魏嬿婉沉思了一会儿,说:“春婵,你去叫海兰,不,海贵人叫到长春宫来。”
春婵正要领命而去,澜翠走进来说:“皇后娘娘,海贵人到了,候在门外,想要求见您。”
魏嬿婉想起上一世如懿和海兰带给她的侮辱,便说:“让她在院里先跪着,让她好好想想自己犯了什么错,该受什么样的惩罚。”
澜翠答应着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魏嬿婉听到院子里传来清脆的耳光声。
澜翠又走了进来,说:“皇后娘娘,海贵人说自己犯了宫规罪无可恕,开始一直,自个打自个的耳光。”
魏嬿婉笑了笑,说:“她倒识趣,哼,打的差不多了就让她进来吧。”
海兰和叶心走进来,见到魏嬿婉就双双跪下,磕了三个头,说:“臣妾请皇后娘娘安,愿娘娘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素练阴阳怪气地说:“有海贵人侍奉皇上,皇后娘娘自然凤体安康。海贵人的脸怎么了?”
海兰跪着趴在地上说:“皇后娘娘,臣妾有罪,臣妾不该放着花房的菊花不管,反而找叶心拿了四执库的衣服去绣房见皇上,臣妾自知违反宫规,所以特来长春宫自行掌嘴,求皇后娘娘管教臣妾。”
素练冷笑说:“海贵人明知违反宫规,还要这样做,那就是明知故犯!”
海兰俯首道:“臣妾该死,求皇后娘娘惩罚。”
魏嬿婉说:“那些菊花是皇上孝敬给皇太后的,你却置之不理,只想着一味讨好献媚。”
海兰说:“臣妾原本就是侍奉皇上的常在,自从在咸福宫受慧贵妃娘娘管教之后,就被贬入花房做了宫女。臣妾心中一直对皇上牵挂不已,情难自制,不得不冒死去了绣房去见皇上,臣妾自知犯下大错,求皇后娘娘惩罚。”
魏嬿婉看着跪在地上的海兰,突然想起上一世,她在木兰围场复宠之后也是这样跪在乌拉那拉氏面前,极尽卑微。
魏嬿婉看着海兰,眼前浮现出乌拉那拉氏的那张水滴鱼脸,她们两个不是号称姐妹情深吗?乌拉那拉氏在她身上做的孽,就让海兰来还吧。
魏嬿婉缓缓的开口,语气像极了一个皇后的气度:“海贵人,既然你自己来领罚,那今日起一个月你每日行板著之刑两个时辰。叶心,你私自将四执库衣服偷窃给海贵人,杖责八十。”
上一世,魏嬿婉查出了如懿的父亲纳尔布是被慧贵妃的阿玛高斌所害,本想凭此事来换取免受责罚,没想到乌拉那拉如懿忘恩负义,是个大大的白眼狼,一点都不感谢她帮其找出了父亲的死因,反而恩将仇报罚她行板著之刑半个月,春婵则被杖责三十,这一世,她要连本带利地加倍奉还给她们!
海兰再次嗑了一个头,说:“臣妾谢皇后娘娘责罚。只是皇上今日还要照臣妾去侍寝,可否明天再行板著之刑?”
魏嬿婉冷冷地说:“明日起,素练会去延禧宫看着你和叶心受罚。”
海兰俯首行大礼道:“是,臣妾遵命。”
魏嬿婉忽然笑着说:“海贵人,你有没有觉得眼前的情景很熟悉呢?”
海兰愣道:“皇后娘娘的意思,臣妾不知。”
魏嬿婉冷笑一声,说:“下去吧,以后你可要安分守己,可别像你的乌拉那拉如懿姐姐一样,一个不小心就被打入冷宫。”
海兰听到“如懿”两个字,眼睛便有些发红,只得忍住道:“是,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