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不置可否地说:“好吧,大概是我多想了。”
  两宫皇太后的丧礼还未结束,一日,魏嬿婉率领嫔妃举哀时,忽然,腹部剧痛,众人忙将她抬回了长春宫。魏嬿婉疼了一天一夜,终于生下了皇七子。
  中宫再诞嫡子,皇帝欣喜若狂,亲为爱子取名为永琮,并为他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意味着皇帝对一定范围内的罪犯进行普遍赦免,给予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是大赦天下也是有限度的,并不是一概而论,比如说谋反、欺君、与皇权相抗的犯人。
  譬如幽禁在启祥宫的慎官女子和幽禁在延禧宫的海官女子,就不在大赦天下的范围内。
  然而,皇帝多年来一直暗中去启祥宫宠幸慎官女子,这次趁着这个由头,便解了阿箬的幽禁,将她复为慎答应。
  如懿知道这个消息后,十分生气,但却无可奈何,上一次她已经因为皇帝宠幸阿箬被皇帝在启祥宫罚跪了六个时辰,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然而,如懿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抓住机会向皇上说:“皇上,您要解禁也不能只解禁慎答应一个人的呀,慎答应无所出,海兰却为您生下了五阿哥,聪明可爱,您要解禁,连海兰的也一起解了吧?”
  皇帝本来深恶海兰谋害二阿哥永琏之事,但禁不住如懿再三央求,又实在不好只为阿箬一个人开口子——阿箬谋害两个皇嗣既遂,海兰谋害皇嗣未遂,看上去好像海兰的罪行还更轻一些。
  皇帝只得答应,说:“好了好了,那就也将海官女子幽禁也解了,将她封为海答应,不过她无事最好不要出延禧宫,免得皇后看见生气。”
  如懿听了,感恩戴德地谢了皇帝。
  不过,魏嬿婉却真的生气了。彼时,她刚出月子,听到这个消息后,便命人传了软轿,准备去养心殿见皇上。
  行至半路,忽然间,长街上有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宫女大声叫喊:“赵公公,为什么他们给你使了钱,你就给他们分到东西六宫好地方,我们没有钱给你,你就给我们分到浣衣局那种烂地方,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赵公公愤怒地给了那宫女两巴掌,怒道:“本公公告诉你,天底下就银子最大,你还嚷嚷!”
  魏嬿婉听到那宫女的声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没错,那宫女就是容佩。
  容佩,这个狗杂种,上一世,她打了魏嬿婉不知道多少个耳光,如果如懿是狗,容佩就是那狗嘴里的牙。
  魏嬿婉摆了摆手,示意停轿。
  王潺得了魏嬿婉的眼色,走上前斥道:“禁宫之中,岂容你们如此大吵大闹,更何况皇后娘娘玉步经过,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主子?”
  赵公公,容佩和一众粗使宫女连忙跪下。
  赵公公忙说:“皇后娘娘饶命,奴才正在分派这些宫女到各宫伺候,没想到这个叫容佩的宫女竟然不服奴才的安排,在这里大吵大闹,奴才没办法才出手教训她了一下,皇后娘娘恕罪啊。”
  容佩向来知道皇后贤惠,宽容待下,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向魏嬿婉投去求救的目光,说道:“皇后娘娘,赵公公收受宫人贿赂,以权谋私,求您为奴婢们做主啊!。”
  魏嬿婉皱起眉头,不满地说:“你早不叫喊晚不叫喊,偏偏本宫的轿子来了叫喊。看来,你是故意掐准了时机让本宫听到,好让本宫帮你对付赵公公,是吗?”
  容佩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唇颤抖着,喃喃道:“奴婢不敢啊,皇后娘娘,绝无此事啊。”
  魏嬿婉冷冷地盯着容佩,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赵公公,她说你收受宫人贿赂,有这事吗?”
  赵公公看着魏嬿婉看容佩的神情,便知道她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笑着说:“皇后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大家都在宫里当差,互相送礼,人情往来也是常有的事,绝不是她说的什么以权谋私!容佩这个贱婢纯粹诬陷奴才,求皇后娘娘为奴才做主啊。”
  魏嬿婉冷笑道:“赵公公言之有理,这个宫女连顶头上司都敢当街公然顶撞,若是分到了东西六宫,岂不各宫小主都要受她的气。”
  容佩惊恐地说道:“皇后娘娘,奴婢不敢啊!”
  魏嬿婉怒喝道:“来人,宫女容佩以下犯上,竟敢在禁宫内喧哗咆哮,即刻掌嘴四十!”
  素练恭敬地屈膝行礼道:“奴婢遵命。”说完,她缓缓地走上前去,面带微笑地对赵公公说:“赵公公,皇后娘娘今儿帮你管教下属,你可要好好学着点。”
  赵公公陪着笑脸道:“皇后娘娘英明,奴才一定会认真学习。”
  容佩没想到皇后竟然一点也不帮自己,拼命求饶道:“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素练走上前,二话不说,对着容佩的脸颊左右开弓,一巴掌接一巴掌地狠狠扇过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素练下手又快又狠,仅仅打了十几下,容佩的嘴角就已经被打出鲜血,随后一颗牙齿也掉落了下来。
  素练却置若罔闻,继续用力地狂扇。
  魏嬿婉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此刻的她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之中,仿佛将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愤恨都释放出来。她重生以来,一心想着报复如懿和钮祜禄太后,竟忘了这个容佩。
  眨眼间,四十个耳光已经打完,容佩的脸颊变得红肿不堪,面目全非。
  按照紫禁城的规矩,被主子惩罚的奴才,不仅要甘愿领受,在领完责罚后还要回去向主子谢恩。
  因此,尽管痛苦难忍,容佩还是强忍着疼痛,跪伏在地,恭敬地向魏嬿婉磕了三个响头,并说道:“奴婢谢皇后娘娘责罚。”
  魏嬿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笑着说:“容佩,既然你这么想去东西六宫,本宫恩威并施,就许你去,从今天起你就去娴贵妃宫中伺候吧。”
  赵公公看着魏嬿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皇后处罚这个奴婢还要遂了她的心呢?
  容佩也惊讶的看了看魏嬿婉,不懂皇后是何意思,但也只能俯首道:“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望着容佩和一众粗使宫女离去的背影,魏嬿婉心中暗自发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本想将容佩直接处死,但此时此地,杀了她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然而,她更希望看到容佩以如懿奴婢的身份悲惨地死去,这样才能让她感到真正的痛快。
  魏嬿婉沉思片刻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回长春宫吧,本宫不去养心殿了。”
  话音刚落,轿子便迅速掉头,稳稳地被抬起。
  春婵一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皇后娘娘,您为什么给娴贵妃送了一个宫女,就不去找皇上了呢?”
  魏嬿婉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皇上都已经下旨放海答应出宫,本宫去求皇上收回成命,不是驳了皇上的面子吗?”
  春婵恍然大悟,说:“娘娘英明。可是海答应谋害咱们二阿哥,苏氏都死了多少年了,她竟然还能活到现在,奴婢真是不甘心。”
  魏嬿婉的眼神冰冷而坚定,望向远方,说:“放她出来也有放她出来的好处,海答应是心思歹毒,可若没有她歹毒的心思,本宫如何给娴贵妃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