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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慢慢抬起脸。
“她不知道,所以按了继续?”
“她不知道,所以偷我女儿的手机?”
“她不知道,所以在我女儿死后,还冒充她要房子、要股份?”
唐母哑口无言。
妈妈推开她,只说了一句:
“你心疼你的孩子,我也心疼我的。”
“往后让法律替我们说话。”
傅砚舟也被带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证物袋。
那颗蓝色晶石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挣开身边的人,跪到我父母面前。
“叔叔,阿姨。”
“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爸爸看着他,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灰。
“她最后一程,就是你送的。”
技术人员说,晶石已经无法拆分。
我和年年的骨灰经过同一条管道研磨,又在高压下烧结。
即使砸碎,也分不清哪一粒属于谁。
妈妈抱着证物移交单,一夜之间白了发。
“那就别分了。”
“小年是她养大的,就让它继续陪她吧。”
墓地最后选在城郊的湖边。
那里傍山依水,春天有一整片白色小花。
我活着时和傅砚舟散步经过,随口说以后老了住在附近也不错。
没想到房子没住上,墓地先用上了。
下葬那天,傅砚舟没有出现。
他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采取强制措施,只托律师送来年年小时候的红色项圈。
爸爸没收。
“她缺的不是一条项圈。”
“她缺的是有人在那一百零七秒里,记得回头。”
整理遗物时,妈妈在我电脑里发现一个没剪完的视频。
文件名是《我们的第八年》。
镜头从年年两个月大开始。
它咬坏傅砚舟的商业计划书,半夜生病时,他穿着拖鞋跑遍三家医院。
它老得走不动,他每天背它下楼。
最后一段,是年年离世前一天。
我靠在病房外,眼睛肿得厉害。
傅砚舟蹲在我面前替我系鞋带。
“哭够了吗?”
我摇头。
他便把脸凑过来。
“那再哭会儿,鼻涕可以擦我衣服上。”
“这件很贵。”
“你比衣服贵。”
我真的把眼泪全蹭在他胸口。
镜头晃了晃,他吻着我额头问。
“年年走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我故意不回答。
他扣紧我的腰。
“不能只要狗,不要送狗的人。”
我亲了亲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