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的抗拒,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铁青。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洗好的照片,轻蔑地扬手一撒。
  周围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倒下。
  狼狈地跪趴在满是油污的地上,一张一张捡起那屈辱的过往。
  众人鄙夷又震惊的目光,像凌迟一样割在我背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老家医院的电话。
  “沈女士吗?您的养母不知怎么看到了网上的照片,心脏病突发,现在正在抢救,您快来签字吧!”
  我缓缓抬头,对上苏婷躲闪又充满挑衅的目光,疯了一般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你给我妈发了什么!”
  苏婷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挣扎:
  “承宇救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养母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我没有亲生父母,是养母起早贪黑供我学跳舞的。
  我婚后想接养母去温哥华,可养母怕打扰我们,执意留在国内。
  陆承宇见状,一把将我狠狠推开,力道大得惊人。
  他奋力怒吼:“你疯够了没有!我看你和你那个妈,一天到晚就知道演戏骗人!”
  我顾不上额头撞在桌角流下的血,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身后传来他的一声咆哮: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养母奄奄一息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我急得浑身发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陆承宇,我求你送我去一趟医院,我妈真的快不行了!”
  我血肉模糊的额头,让陆承宇的神情变得有一丝慌乱。
  正在这时,苏婷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娇喘着哭喊:
  “承宇,我被她掐得喘不上气了……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陆承宇再也不看我一眼,将苏婷打横抱起,快步朝地库的车子走去。
  我跑丢了一只鞋,一瘸一拐地追上去,拼命拍打车窗:
  “陆承宇,我求求你,顺路带我一程,这里打不到车!”
  车门“砰”地一声锁死。
  降下的半截车窗里,是他那张冷酷至极的脸。
  “沈念,你的谎言越来越拙劣了。”
  车子猛地加速启动的瞬间,我没来得及收回的右腿被车门狠狠带倒,轮胎重重碾过我的脚踝,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地库。
  会所地库偏僻,我痛得在地上打滚,只能向经过的昔日同学求救。
  他们满脸嫌恶地绕开我。
  “你自己拍那种不要脸的照片,现在又装可怜博同情,谁敢惹你这种疯子?”
  一辆辆车子从我身边绝尘而去。
  这时,医院的电话再次打来。
  “沈女士,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老人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您节哀。”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手机上,陆承宇的消息还在不停地跳出来。
  【婷婷受了惊吓,我先陪她去检查一下。】
  【你别装死,等我回去给你带你最喜欢的慕斯蛋糕,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他的蛋糕和翻篇,我这辈子都觉得恶心。
  与此同时,身在医院陪苏婷挂水的陆承宇,像是突然心悸了一下,烦躁地把车钥匙扔给助理,自己打车疾驰回了酒店。
  推开套房门的下一刻,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陆承宇推开卧室的门,一股死寂般的空旷感迎面而来。
  他走进卧室,环顾四周。
  “沈念?”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拉开衣帽间,里面空空荡荡,属于我的行李箱和衣物,全都不见了。
  他走到梳妆台旁,那里干干净净。
  往日里我最珍视那条他送的枫叶项链,也不翼而飞。
  陆承宇眼皮狂跳。
  他开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每一个抽屉都不放过。
  他跑到客厅,目光最终落在了茶几上。
  那只被砸碎的手机残骸静静地躺在那里,压着几页薄薄的纸。
  陆承宇的眼睛瞬间充血,呼吸变得急促。
  他几步跨过去,拿起那份文件。
  上面五个加粗的黑字:【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