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聚餐时,老公的女秘书笑着给我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嫂子,听说你以前在风月场里也是个人物,陪咱们喝两杯呗?”
  我怔愣片刻,转头看向老公。
  他却低头摆弄手机,当作是什么都没听见。
  众人哄笑起来,眼神在我身上游走。
  老公终于抬起头,嘴角甚至挂着嘲讽的笑:
  “别扫兴嘛”。
  “以前陪那些男人喝得,现在陪我这些正经同事,反倒委屈你了?”
  当年,我在夜场浓妆艳抹扮笑着陪酒,是为了收集证据,为了任务。
  而现在?
  我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转身回了房间。
  给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去一条信息:
  “李局,我同意归队。”
  客厅里的哄笑声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我推开卧室的门,把那些声音关在外面。
  衣柜最深处,那部加密手机还在。
  我从没想过会再用上它,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寒心。
  五年前,我在丽都夜总会执行任务。
  浓妆艳抹,短裙高跟鞋,笑着陪那些老板喝酒。
  听他们吹牛,任他们揩油。
  那是我人生中最恶心的八个月,直到林致远出现。
  他是来暗访的记者。
  我一眼就看出他不属于那里,他的眼神没有那些男人眼里的猥琐和下作,只有心疼。
  我们开始偷偷见面。
  他说他爱上我了,说要带我离开那个地方。
  林致远说他不介意。
  说了很多遍。
  后来案子结了,李局也默许我的离开。
  我想,也许这就是命。
  我选择了跟林致远走,结婚做一个清白的普通人。
  我告诉他我只有一个要求:
  永远别提我以前的事。
  林致远说好。
  五年里,他真的没提过。
  我以为他忘了,以为他真的不介意。
  直到今天、
  林致远跟进卧室,脸上的表情满是是烦躁:
  “我同事都在,你甩脸子给谁看?”
  我没理他,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姜颜。”
  他走过来,语气放缓了些:
  “芝芝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吗?人家小姑娘刚来公司,热情给你倒酒,你不喝也就算了,扭头就走,我面子往哪搁?”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
  五年过去,他胖了一点,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当初就是这双眼睛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在乎我的过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你当初说的,你不会提。”
  林致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多少年前的事……”
  他话说一半,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对,改口道:
  “那天喝酒聊起来,她问我是怎么追到你的,我就说了几句,她当时还挺佩服你的,说你从那种地方出来还能嫁这么好……”
  “嫁这么好。”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想笑。
  这五年,我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他加班我给他送夜宵。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贤惠的妻子。
  而在他嘴里,还是我高攀了。
  见我不说话,林致远终于耐心耗尽:
  “那你想怎么样?为了你,让我跟他们翻脸?”
  语气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我忽然不想再说什么了。
  拿着手机按去发送键。
  外面传来敲门声,沈芝芝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林总?嫂子?你们没事吧?菜都凉了……”
  林致远看我一眼,转身去开门。
  沈芝芝站在门口,眼眶居然红了:
  “嫂子,您别生气呀。”
  林致远连忙关切地越过我,伸手去摸她头发:
  “芝芝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我不知道嫂子忌讳这个,我就是听林总说过嫂子以前特别厉害,一个人能喝倒一桌人,今天就想见识见识。我真没别的意思……”
  一个人能喝倒一桌人。
  这话听着是夸,可在这个场合说出来,不就是告诉所有人,你老婆以前是陪酒的,酒量好着呢。
  我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表演。
  “沈小姐是吧?”
  她的眼眶还红着,眼神却亮晶晶的,等着我发作。
  我偏不发作。
  “你不用道歉。”
  我说:
  “你说得对,我以前确实在夜场待过。”
  林致远眉头微蹙。
  沈芝芝的眼睛也闪烁了一下。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
  我往前走了一步,睥睨向她:
  “那地方什么人都有,也有像你这样心里揣着算计,脸上挂着笑,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