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芝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跟陪酒女耍心眼,你那些小把戏,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林致远在旁边急道:
  “姜颜!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听吗?
  难道比顺着外人侮辱自己的老婆更难听吗?
  五年前那个眼神里对我只有心疼的男人,去哪儿了?
  “林总!嫂子!”
  外面有人喊:
  “快来快来,继续喝啊!”
  沈芝芝楚楚可怜地垂头,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林致远想上去追,临了还低呵一句:
  “你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
  我没理他。
  坐在卧室里听着那些声音,像听一场遥远的戏。
  手机震了。
  李局飞快地回了两条消息:
  “好。”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我盯着回复栏,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夜深后,客厅里的声音渐渐散去,我听见林致远在外面送客。
  紧接着传来沈芝芝娇娇弱弱的声音:
  “林总……我头好晕……”
  “芝芝你没事吧?怎么喝这么多?”
  沈芝芝靠在墙上,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醉得不轻的样子。
  但我知道,她根本没醉。
  林致远看看她,又望向卧室的方向,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总监凑上来,笑着起哄:
  “林总,这大半夜的,芝芝醉成这样,叫代驾也不安全,要不就在您这儿凑合一宿得了?反正您家房子大,客房不是空着吗?”
  “对对对!”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起哄:
  “明天周末又不上班,正好!”
  沈芝芝连忙摆手,声音软得像棉花:
  “不行不行……”
  她说着去掏手机,手却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差点掉地上。
  总监眼疾手快接住,笑着递给林致远:
  “真出点什么事,您这当领导的能安心?”
  我以为他会拒绝。
  毕竟是已婚男人,大半夜留一个年轻女同事在家过夜,像什么话?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
  “那就住一晚吧,客房有床。”
  说完,他扶着沈芝芝往客房走去,从头到尾,没再看过我一眼。
  客房传来沈芝芝娇软的笑,还有林致远低沉的说话声。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我转身回了卧室。
  林致远不久后也跟进来,背对着我躺下。
  半夜两点,我突然惊醒,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反而客房的灯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我缓步走向前。
  听见了沈芝芝的声音,是清醒的:
  “林总,您对嫂子真好。她都那样给您甩脸子了,您还忍着,换了我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林致远没说话。
  “不过嫂子以前那些事……您真的不介意啊?”
  沈芝芝的声音低下去,有点试探:
  “我听人说,那种地方的女人,跟过好多男人的……”
  “行了。”
  林致远打断她:
  “别说了。”
  沈芝芝撒娇道: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沈芝芝笑着后退一步:
  “您去陪嫂子吧,我睡了,谢谢您今晚收留我,晚安。”
  她踮起脚,在林致远的嘴角边亲了一下。
  他没躲。
  三点钟,林致远轻手轻脚地回来了。
  我们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第二天,我起床后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也懒得问。
  出门按照约定去到老地方。
  李局已经在那里了,五年没见,他头发白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想通了?”
  他问。
  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当年我就跟你说过,那小子不靠谱。”
  李局叹了口气:
  “你非不信。”
  当年李局确实说过林致远这人太理想主义,把世界想得太简单,把人心想得太美好。
  这种人,好的时候是真好,可一旦现实打脸,反弹得比谁都狠。
  我那时没听,以为爱情能改变一切。
  “现在归队,有什么条件?”
  李局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复杂。
  “林致远的公司,有问题。”
  我愣住了。
  “他那个新媒体公司,表面上是做内容的,实际上替某些人洗了两年钱了。”
  李局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
  “我们现在需要关键证据”
  李局看着我:
  “最好是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