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窗外。
“考虑清楚了。”
“我不是问这个。”
他的声音放轻,隐隐有些期待。
“我是问你,跟他的离婚事,考虑清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那天在医院走廊,我看见你准备低头。”
顾深说得很慢:
“姜颜,我认识你八年了。从你刚进专案组那天就认识你。你在丽都那八个月,被人动手动脚,你都没低过头。有一次那个姓钱的老板让你跪着给他倒酒,你把那杯酒倒得满满的,一滴都没洒,手都没抖一下。”
他顿了一下,喉咙变得干涩。
“可现在,你为了那个男人,差点把自己弯进土里。”
我赶紧偏头看着窗外。
可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摇摇晃晃的。
“他不配。”
顾深说。
很轻的三个字,却像石头一样压下来。
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
“以后别低头了。”
他的声音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荡漾起涟漪。
“归队了,有我们在。”
三天后,慈善晚宴。
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化着淡妆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端着杯香槟小口小口地抿。
五年没穿这样的衣服了,有点不习惯。
但站在人群里,我还是下意识地调整了站姿。
腰背挺直,下巴微收,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却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
这是当年在丽都养成的习惯。
改不掉。
顾深在另一侧,身着黑色的西装,正和几个人说话。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我这边,但很快移开,像不认识一样。
我转了一圈,没看见林致远。
他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头看去,就见林致远走进来,还是那件裁剪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周围的人点头致意。
他的臂弯里,挽着沈芝芝。
艳红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亮闪闪的钻石项链,笑得像只骄傲的孔雀。
我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挺好的。
这样更好。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沈芝芝的眼睛扫过我,先是一愣,然后猛地顿住脚步。
“嫂子?”
她的声音拔高了,尖得刺耳。
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林致远也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僵住了。
“姜颜?你怎么在这儿?”
我举起香槟杯,淡淡地说:
“来参加晚宴,不行吗?”
“你?”
沈芝芝上下打量我,眼神从我身上那件显然不是大牌的礼服上扫过,嘴角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嫂子,这种场合……您来合适吗?”
她捂着嘴笑了一声:
“这种地方,可都是正经人。您以前那些……经历,在这儿站着,不觉得别扭吗?”
周围有人笑了。
我看着沈芝芝,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