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是胜利者的歌谣。
既是歌谣，其中歌功颂德的部分少不了。
有时候我在想，究竟是篡改历史过分，还是刻意隐瞒更加可恨。
对于个人生活来说，无论是篡改还是隐瞒，都没什么影响，只是活在当下，用早已证明是错误的方式继续执行错误的决定，不是蠢，而是单纯的坏。
赵母的口活并不好，与我辩论历史问题，没说过我。
我也不想和赵母争辩，我一切的决定都受限于现有的资源。
李云龙有一个团的兵力，敢打平安县城，要是有一个师，敢打太原，士兵的人数是李云龙的底气。
同样，人数也是我盗墓的底气，我们一根手指能数过来的几个货，怎么敢去挑战西藏的历史。
赵母这娘们有点小心眼，说不过我，有点生气了。
许某人听到过一种说法，哄女人的时候，文字和话语都是冰冷的，千言万语不如一个拥抱。
我觉得很有道理。
我试了一下。
我失败了。
赵母踹了我一脚。
我嘿嘿道：“现有的条件，只能在广西，我把南京那条线都放弃了。”
“西藏也要放弃了吧。”
“暂时不会，川娃子也没事，让他带着他那伙人挖呗，弄出来几个古墓，古庙，咱们照猫画虎。”
“万一找不到呢？”
“还是那句话，人类沿着河水分布和生存，沿着古河道找，肯定能找到东西。”
赵母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装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赵母问：“你怎么了？”
“累。”
“昨晚没睡好？”
“睡得还可以，就是疲惫，精神上的疲惫。”
“那怎么办？”
“你看，咱俩，你是我兄弟的母亲，我不能问候我兄弟的出生地，但我觉得你很会说话，嘴巴一定很厉害。”
我想了一下，这样既能满足我的欲望，还能减少我的负罪感。
赵母愣愣地盯着我，那样子，像极了光盘中做心理斗争的少妇。
下一秒，赵母直接皱起眉头，试探道：“你是傻逼吗？”
“是。”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让赵母措手不及。
赵母被我气笑了，无奈道：“你还有这心思呢，不先想一想下一步怎么办？”
“还能怎办啊？咱们背后的庄家可真厉害，即使咱们被有关部门一网打尽，都没法交代上级是谁，咱如实交代，警察都不信，可这就是事实。”
“军哥那边说是香港的老板，也是假身份，我猜想幕后是一伙人。”
“是，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不应该你想办法吗，怎么找百魔窟。”
“用嘴找，要不你先用嘴试一试。”
“滚，正经的，你有什么办法？”
“我没办法了，一点都没有了。”
路已经被堵死了，百魔窟的地图在西藏，西藏的史料不足以支撑我们找到古庙，这条路是死的。
如果在七百弄附近搜索百魔窟，一天找一个山头，也够我们找三年的了。
况且，哮天犬来了，也不能一天搜索完一座山。
所以这条路，也死了。
蓝起云那边，几乎榨不出来线索了。
军哥这边，力工一个，没有价值。
洪秀全呢，其本人是饿死的，宝藏在哪，谁也不知道，中山先生挖了南京城，没找到，其他军阀也寻找过大渡河流域，同样没找到。
许某人也不是四驱的老爷们，咱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找到别人穷尽一生都找不到的百魔窟。
赵母试探道：“按照蓝起云的说法，建文帝朱允炆来到广西就找到了百魔窟，会不会是广西这边有什么消息？”
“你的消息，还能比蓝起云灵通吗？”
“那倒是不可能。”
“那个瑶医，说有人来找他拿过天珠，要不咱们再去问一问瑶医呢？”
“没用的，上一波去找瑶医的人，大概率是吃皇粮的人，那群人通过瑶医的线索都没找到，咱们更不可能了。”
赵母抱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咱们在这干等着呀，总得做点什么？”
“我说你用嘴，你不同意。”
“滚，你要是有想法，我出钱，你自己出去找吧。”
我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我真想出点什么事，一能刺激一下我的神经，二是能出点变故，能改变一下现状。
赵母也是同样的感觉，她带着哀求地强调道：“许多，你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
“随便说点什么，说什么都好，这样的沉默，让我压力好大。”
“我说你用嘴，你不同意。”
“求求你，换个别的。”
我的目光在赵母身上上下移动，赵母低头看了看，直接道：“这也不行。”
“那说一说你吧，我们是为了钱，你不是为了钱，你为了什么？”
“为了人该活成人该有的样子。”
“你的阅历和财富足够你几辈子的花费了，你可以出去过好日子了。”
“那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
“生而为人，你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我呵呵道：“你是历史老师啊，教书育人，就是你应该做的。”
“我熟读历史，上面写满了兴衰更替，歌功颂德，唯独没有真相，我教这样的历史给孩子们，是在犯罪。”
“你好像有什么大病。”
“你不勇敢，不要指责那些勇敢的人。”
我都听懵了，满脸问号道：“你说啥呢？”
“1998年，农民葛瑞在火车站上厕所，要求交三毛钱的如厕费，后来他起诉火车站，到2001年，国家计委下发通知，明确要求全国所有公共客运场所厕所必须免费开放，进而推动街头公厕逐步免费化。没有那些人，你现在出门上个厕所，还得花钱。”
“我不用，我在路边找个电线杆子就行，上面最好有个虫子，我呲得又远又准。”
“你不懂我。”
“我懂你，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学《琅琊榜》中的梅长苏，想让梁帝亲口承认自己错了，对吧。”
赵母惊恐地看着我。
我继续道：“你孩子没了，你心中有怨气。”
“难道不应该有怨气吗？那是生命，有文明以来，国内国外，上下五千年，只有这几十年，人连繁育后代都成了一种罪，我为了我，我为了被迫害的人。”
我摆了摆手，让赵母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