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凶手却在直播找我
  我死了,尸体被埋在后山的槐树下。
  但全城人都在看一个直播——
  “寻找失踪女孩小雅”,镜头正对着我的尸体。
  主播是我最好的闺蜜,她哭着说:“小雅,你在哪?”
  弹幕刷屏:“别装了,凶手就是你。”
  而我站在她身后,轻轻吹了口气。
  我叫林小雅,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如果我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正坐在出租屋里刷手机,或者跟闺蜜苏婷婷商量周末去哪家网红店打卡。
  但我已经死了。尸体被埋在城郊后山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泥土,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最后一晚的月光。
  杀死我的人是苏婷婷。我最好的闺蜜,从大学起就形影不离的姐妹。她用我送她的那条真丝围巾勒死了我,理由是“你抢了我的晋升名额”。说实话,那个名额本来就是我的,业绩摆在那里,主管眼没瞎。但婷婷不这么想,她觉得是我耍了手段。
  死前最后一刻,我看着她狰狞的脸,突然觉得好陌生。我们认识七年,一起吃过三百多顿饭,睡过同一张床,穿过彼此的衣服。然后她用围巾勒紧我的脖子,眼泪滴在我脸上,说:“小雅,别怪我。”
  我没法怪她。死人没有怪谁的资格。
  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彻底消失。我的意识还在,像一团模糊的雾气,飘荡在尸体附近。我能看见泥土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能听见风吹过槐树梢的沙沙声,甚至能感知到蚂蚁爬过我的手指。
  然后我听见了婷婷的声音。
  “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是寻找小雅的第三天。我们还是没有放弃希望……”
  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甜美、焦急,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我顺着声音“飘”过去,看见她正举着自拍杆,站在后山的山道上。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万,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婷婷别哭,我们都在陪你找小雅!”
  “一定要找到啊,小雅那么好的人……”
  “主播真的好坚强,换了我早就崩溃了。”
  婷婷擦了擦眼角,镜头扫过山路两侧的灌木丛。“小雅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附近,警方已经排查过好几次了,但我总觉得她还在等着我……”
  弹幕又是一片感动。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后颈那颗熟悉的小痣。以前我们一起去游泳,我总爱戳那颗痣,她就笑着躲。现在那颗痣在阳光下微微凸起,下面流淌着温热的血液。
  她还在往前走,一步步靠近那棵歪脖子槐树。我的尸体就在树根下方半米深的地方,被落叶和浮土盖着。再走十步,她就会踩在我的头顶上。
  “这里!”婷婷突然停下脚步,镜头对准了槐树。“这棵树好奇怪啊,为什么只有它长得歪歪扭扭的?”
  弹幕飘过几条:“主播别吓人”“是不是有情况”“快报警”。
  婷婷蹲下来,伸手拨开落叶。我看着她指尖触到泥土,离我的脸只有几厘米。只要她再往下挖一点,就会看见我的眼睛——那双还睁着的、蒙着灰的眼睛。
  但她停住了。
  “算了,还是等警察来吧。”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我不能破坏现场。”
  我在她身后轻轻吹了口气。
  那口气很凉,是我死后第一次尝试“触碰”活人的世界。婷婷的头发丝动了动,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直播间里瞬间刷过一片“???”。
  “怎么了婷婷?”
  “刚才有没有人感觉到……一阵风?”她的声音有点抖。
  弹幕开始开玩笑:“是小雅的灵魂在跟你打招呼吧”“主播别自己吓自己”“风而已啦”。
  婷婷勉强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对着镜头说话。但我看见她握着自拍杆的手指关节发白,她在害怕。她当然该害怕,因为她知道我就埋在她脚下,而刚才那阵风,确实来自我。
  直播还在继续。婷婷带着观众在山道上走了一圈,时不时对着空气喊我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可怜。弹幕里全是安慰和鼓励,还有几个人刷了礼物。
  “谢谢‘永远爱小雅’的火箭……”婷婷哽咽着念出ID,“小雅要是知道有这么多人关心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飘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演得真好。”
  她听不见。活人听不见死人的声音,除非死人想让他们听见。我现在还太虚弱,刚才那一口气已经是极限了。
  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她已经把我埋在这里三天了,警察搜过这片区域两次,什么都没找到。因为婷婷太聪明了,她把我埋在了搜救犬的盲区——那棵槐树的根系附近有大量腐烂的树叶,气味被完全掩盖。
  她甚至算好了降雨时间。埋我的第二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把所有痕迹冲得干干净净。
  可惜她算漏了一件事:我还在。
  直播结束后,婷婷收起自拍杆,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来。她靠在那棵槐树上,点了根烟——我从来不知道她抽烟,我们认识七年,她一直说最讨厌烟味。
  “累死我了。”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天天演戏,比上班还累。”
  她吐出一个烟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小雅,别怪我。那个晋升名额对我太重要了,你反正家里条件好,不差这点钱……”
  我飘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她看不见我,但她的目光恰好落在我尸体所在的方向。烟雾弥漫中,她的脸模糊又扭曲。
  “而且你总是这样,”她继续说,声音变得尖利,“总是装得那么善良,那么无辜。所有人都喜欢你,连陈主管都偏袒你。凭什么?我比你努力多了!”
  她踩灭了烟头,狠狠碾了碾。“你就安心待在这儿吧。等过段时间,大家找不到你,就会慢慢忘了。我会帮你照顾你妈的,放心。”
  她转身往山下走,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我飘回槐树根部的泥土里,蜷缩在自己的尸体旁边。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灵魂和肉体之间还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我能感觉到泥土的冰凉,能闻到尸体开始腐烂的气味,但我不觉得恶心。那是我自己的身体,像是穿旧了的衣服。
  只是这件“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了。
  第二天,婷婷又来了。这次她带了几个志愿者,都是自发来帮忙找我的网友。她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志愿者们义愤填膺,发誓要帮她找到“可怜的小雅”。
  “我们分头搜!”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这种山林最容易藏东西了。”
  婷婷连忙拦住他:“别走太远,危险!而且警察说不要破坏现场……”
  我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她拦人的方向精准得可怕,刚好避开了那棵槐树。
  但那个眼镜男生是个愣头青,他挣脱婷婷的手,大步往槐树方向走去。“这棵树好大,我看看树根下面有没有……”
  婷婷的脸瞬间白了。
  我飘到眼镜男生面前,想推他一把,但我的力量太弱了,只能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愣了一下,摸了摸额头:“怎么突然这么冷?”
  “可能是山风。”婷婷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这边我昨天看过了,什么都没有。走吧,我们去西坡看看。”
  眼镜男生被她拉走了,嘴里还嘟囔着:“真奇怪……”
  我松了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悲哀。我到底在保护什么?保护我的尸体不被发现?还是保护婷婷不被抓?
  我不知道。也许我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又或者,我还有别的打算。
  第三天晚上,婷婷没来。她去了城里一家酒吧,开了直播和粉丝聊天。弹幕里有人问:“今天不去找小雅了吗?”
  婷婷眼圈一红:“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而且警察说已经扩大了搜索范围,我相信他们。”
  她喝了口酒,掩饰性地笑了笑。我飘在酒吧的吊灯旁边,看着她对着手机屏幕卖惨。直播间里礼物刷得飞起,她的账户余额在后台悄悄上涨。
  我数了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