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了,凶手却把我复活了
  >我死了,凶手却把我复活了。
  >他跪在血泊里吻我的嘴唇,说:“活过来,求你了。”
  >我睁开眼,看见他眼底的癫狂和恐惧。
  >原来他复活我,只是为了再杀我一次。
  >循环往复,整整七次。
  >直到我听见他说:“第八次,该轮到你了。”
  我叫林薇,死在自己家的浴缸里。
  水是温的,带着我身体里流出来的温度。浴缸边缘搁着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和闺蜜苏雅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发的:“好累,先泡个澡。”
  然后我就死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记忆像被谁用橡皮擦擦过,只留下一些模糊的、不成型的片段:水龙头滴水的声响,浴室窗外的风声,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很奇怪,死亡本身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痛苦。像是沉入一场很深很深的睡眠,连梦都没有。直到——
  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铁锈味。有什么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滑进去,腥甜,温热,像是……血。
  我猛地睁开眼。
  一张脸近在咫尺。是陈默。我的丈夫。他跪在浴缸边,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结痂的旧伤疤。他的嘴唇上沾着血,我的血。他刚才在吻我。
  “活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眼眶通红,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求你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气音。他猛地后退,后背撞上洗手台,镜子被他撞得晃了晃。他死死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欣喜,不是惊讶。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癫狂的恐惧。
  “你……”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你做了什么?”
  他没回答。他跪着爬过来,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指节发白,死死箍住我的气管。我拼命抓挠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但无济于事。他的脸在我视线里越来越模糊,那双眼睛始终盯着我,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对不起,薇薇,对不起。”
  我死了。第二次。
  再醒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浴缸。水已经凉了,泛着淡粉色。陈默坐在浴缸边沿,手里攥着一条毛巾。他看见我睁眼,肩膀猛地一颤,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回来了。”他说,伸手抚我的脸颊。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的声音依然沙哑,喉咙像吞了刀片。
  “循环。”他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已经死了七次了。”
  我愣住了。
  “每次我杀了你,你都会在浴缸里重新醒过来。水是温的,伤口是新的,像是……像是时间倒流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指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我试过不杀你,但到了某个时间点,你会自己死掉。心脏病、窒息、摔倒撞到头……各种各样的死法。然后我又会在浴缸里发现你,水还是温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试过报警,警察以为我嗑药了。我试过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我出现幻觉。没有人相信我们。”
  我撑着浴缸边沿坐起来,头晕得厉害。身上的睡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我低头看了看,没有伤口。他说我死了七次,但我的身体完好无损。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我?”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浴室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因为我想看看,”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不能在第八次之前找到办法。”
  “什么办法?”
  “让你真正活过来的办法。”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我缩了一下,但没躲开。他的手指冰凉,一直在抖。“每次你回来,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第一次的时候,你还记得我是谁。第二次,你忘掉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第三次,你忘掉了我的名字。第四次……”
  他顿了顿。
  “第四次,你醒过来的时候叫我‘叔叔’。”
  我盯着他。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拼命回忆,试图抓住点什么——苏雅的脸,我们的聊天记录,浴室窗外的那棵树。但什么都抓不住。记忆像沙堡,潮水一来就塌了。
  “我试过带你离开这里。”他继续说,“开车去别的城市,坐飞机去国外。但不管我们在哪,你都会在某个时刻死掉,然后我又会在浴缸里发现你。好像……好像这个房子的浴缸是一个锚点。你永远死在这里,也永远回到这里。”
  我低头看着浴缸底部。淡粉色的水正在慢慢变清,像有什么东西在过滤它。我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花香?很淡,但确实是花香。
  “所以你想在第八次之前找到办法。”我重复他的话,像是在确认什么,“那第八次之后呢?”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他松开我的手,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他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你第八次醒来之后还是记不住我……”
  他没说完。但我听到他把“我就再也杀不了你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突然觉得好笑。我居然在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又刺耳。陈默转过身,惊恐地看着我。
  “你笑什么?”
  “我在想,”我说,笑声渐渐平息,“如果每一次我回来都会忘记你,那第一次的时候,我到底记不记得你杀了我?”
  他沉默了。
  “我记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第一次的时候,你醒过来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掐我’。”
  我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女人在浴缸里醒来,脖子还留着指痕,看见自己的丈夫跪在旁边,满手是血,说“你为什么掐我”。而那个丈夫甚至来不及回答,就再次掐住她的脖子。
  “所以我在你眼里,”我慢慢地说,“从第一次开始,就是一个杀人犯。”
  他猛地抬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浴室的灯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水龙头又在滴水了,一滴,两滴,三滴。我突然觉得这个浴室很冷,冷得像冰窖。
  “因为第八次,”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第八次之后,换你来杀我。”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每次你死去,我的记忆都不会重置。我记得每一次。每一次杀你的手感,每一次你醒过来看我的眼神,每一次你忘记我多一点。但第七次的时候……”他顿了顿,“你死之前,抓住我的手,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下一次,轮到你了’。”
  浴室的灯又闪了一下。这一次,灯灭了。
  黑暗中,我听见水龙头的声音突然变大了。水在往浴缸里流,但浴缸的塞子是拔掉的。我伸手摸了摸浴缸内壁,干的。水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像血一样从瓷砖缝隙里往下淌。
  陈默在黑暗中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抖得比刚才更厉害。
  “我害怕。”他说,声音小得像个孩子,“薇薇,我害怕。”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我皮肤里钻。我低头去看,但什么都看不见。黑暗中,我只能闻到那股花香突然变浓了,浓得让人想吐。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从浴缸深处传来的,很轻,很轻。
  “第八次了。”
  是苏雅的声音。
  我抬起头,在黑暗中对上陈默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出一点微弱的光,那点光在闪烁,像烛火。然后我看清了,那点光来自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在发光。
  “轮到你了。”我的嘴唇说。但那个声音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