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聚会跟唐夏白想象中的轻松恣意不太一样。
  危元霜三人在晚餐前就回来了,危元霜还满脸笑意,时不时看向季深的眼神带着浓烈爱意,只当唐夏白不存在。
  彭凛尘却又时不时喊她一声嫂子。
  气氛诡异得要命。
  这栋别墅有一片种满花与藤蔓的前院,院子里悬挂着一个漂亮的秋千,一旁还懒洋洋趴着一只萨摩耶,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在地上拍一下,给人一种慵懒惬意的舒服感。
  别墅里有一对中年夫妻帮忙打下手。
  此时院子里已经摆上了烧烤架,白酒、啤酒、饮料、烧烤串等。
  季深一早就坐下来,烤了一串鸡翅递给唐夏白,鸡翅色泽金黄,肉香扑鼻。
  唐夏白眼角瞥见危元霜走过来的身影,笑了笑,拒绝道:“你吃吧,我还不饿。”
  季深举着鸡翅的手顿了顿,正要收回来,危元霜走过来,她穿着露脐小背心、超短裤,扭着平坦的腰肢,娇滴滴撒娇,“深哥,我想要吃鸡翅。”
  唐夏白突然就不想待在这里了,她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
  唐夏白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站在洗手台边,双手环胸的梁雅。
  她微微点头,越过梁雅洗手。
  突然听到梁雅鄙夷的声音,“要不要脸?”
  唐夏白微顿,眼神一沉,“你说什么?”
  梁雅轻哧一声,重重推她一把,唐夏白腰侧被推到洗手台上,重重撞了一下。
  梁雅扬起声音,“我说,当小三的不要脸贱货,不要以为深哥真的喜欢你?不就一个下贱玩意,玩完了,也就丢掉了。识相的,今天就自己收拾东西走人,以后见到元霜就躲远点!”
  唐夏白揉了揉疼痛的腰侧,大概率青了,她反手一巴掌打过去。
  啪地一声,梁雅脸立即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尖声质问:“你敢打我?!”
  唐夏白冷着眉眼,“你若再敢骂我小三,我还能给你第二巴掌。”
  梁雅怒声尖叫,“元霜都跟深哥上了不止一次的床,你一个外来者插在他们中间,不是小三是什么?你这个贱......”
  唐夏白捏着手指骨,冷笑,“骂啊,你继续骂啊。”
  梁雅后退一步,捂着脸惊惧道:“你敢动我,我让你在海城待不下去!”
  唐夏白冷淡地说:“我已经动手了。”
  梁雅气得半死,但她不敢打回去。
  在他们的圈子,女人在某些时候就代表着男人的颜面。
  她梁雅不过是海城二等豪门的千金,地位根本就不能与彭凛尘相提并论。
  若是打了这贱女人的脸,就是打了深哥的脸,间接也是打了彭凛尘的,而彭凛尘是京圈顶级豪门的太子爷!
  唐夏白用洗手液洗干净手,没再理梁雅,走出洗手间。
  季深慵懒地靠在一旁,嘴里叼着根烟,危元霜坐在他身边说说笑笑,仿佛之前的不愉快都是假的。
  危元霜美得很有辨识度,季深眉宇长期绕着戾气,气场强大又危险,看着就不是很好驾驭的人,但危元霜坐在他身边,完全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反而有种旗鼓相当的美感。
  她很自然地想到,俊男美女,海风拂面,两人说说笑笑,时不时默契一笑,感情死灰复燃。
  这其实不关她的事。
  她与季深只是契约婚姻,当初也说好的,如果他有喜欢的人,她随时可以让位。
  但是他没有提前告诉她……
  其实也没必要告诉她,她是季深什么人呢?
  不过是一个合作对象,是这段时间季深的温柔与体贴让她贪心了,让她有些眷恋这份温暖。
  是她,逾越了。
  唐夏白抿了抿唇,坐到彭凛尘身边。
  她没有注意到,季深隐晦的眼神一直跟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彭凛尘此时正拉着后来的沃阳泽以及二胖两人玩斗地主,离季深很远。
  “你也想玩?”彭凛尘问。
  唐夏白还没回答,就被他塞了一副牌,“你打,我去吃点烧烤,我饿死了。”
  逢赌必输的唐夏白硬着头皮打下去。
  果然输了——
  唐夏白刚松了口气,庆幸终于结束了。
  就听到二胖喊着:“嫂子,你输了也不能赖账,快喝。”
  一罐啤酒被推到她面前。
  沃阳泽开口阻止:“让凛尘喝,输的是凛尘的,赢的是嫂子的。”
  唐夏白觉得嫂子两字刺耳,她抿了抿唇,“不用了,我刚好也口渴了。”
  她拉开易拉罐,咕咚咕咚灌下一罐啤酒,颇为豪迈地说:“再来!”
  新的牌局来了,唐夏白又输了。
  她喝了一罐又一罐,看得沃阳泽都觉得不对劲,却又劝不住。
  “够了。”季深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唐夏白满脸通红,摇晃了下醉醺醺的脑袋。
  季深闻到她满身的酒气,皱着眉头擦她拉起来,“你醉了。”
  唐夏白心里不爽,醉意放大了她的胆子,用力挣扎着,无意中一巴掌拍他脸上,清脆的声音引得众人瞪大了眼睛。
  除了彭凛尘与沃阳泽,其他五人都出自海城二等豪门,他们对于战家夫妇态度比其他人更加了解,知道季深在战家不过就是一个弃子。
  他们对于季深的敬畏,主要是因为彭凛尘,京圈太子爷,但对于季深的凶狠也是素有耳闻。
  季深向来脾气不好,没惹他还好,惹到他那是往死里打。
  唐夏白竟然敢打季深的脸,这是恃宠而骄,忘了自己的身份!
  几人心思各异,看热闹似地盯着两人。
  梁雅记恨着唐夏白打她一巴掌,恨不得季深也甩她一巴掌。
  她发誓,只要这女人被季深抛弃,她立马就弄死这女人!
  危元霜却是走过来,像女主人般打圆场,“深哥,她只是喝醉酒,不是故意的……”
  她的话倏然断在季深的动作里。
  季深一点都没生气,强势又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就往别墅里走。
  唐夏白还胆大妄为地捶季深,推搡着闹着,“放我下来!不要碰我!快放我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听到季深温柔又无奈的声音哄着,“乖,别乱动。”
  “不要!放我下来,我还没喝够!我没醉!”
  “听话。明天给你煮虾吃。”
  “我不听话!我不吃虾!”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彭凛尘择舌,其它几人默契地看向危元霜。
  她的脸色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任由心脏被肆意拉扯、切割,痛得她眼眶湿润。
  那头,唐夏白已经闹开了。
  “你走开!我不要你碰我!”
  季深只当她醉酒,低声哄着:“好,我不碰你,你先去洗个澡,再睡一觉。”
  唐夏白不肯,闹腾着,“我不洗!我不要你了!我要离婚!”
  季深一顿,眼底渐渐涌上森冷寒意,低哑的声音像蒙了一层危险的黯黑,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蹦出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