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旧钢铁厂。
这里原本是清河市早年淘汰下来的重工业区,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高耸的废弃烟囱直指苍穹。
方圆几公里内荒无人烟,连手机信号都被刻意屏蔽了大半。
然而,在厂区最深处的一座巨大厂房内,却是另一番乌烟瘴气的景象。
厂房内部被改装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赌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味以及劣质香烟的焦油气味。
几十张赌桌随意地摆放着,但今天这里没有一个普通的赌客。
三十多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散布在厂房四周,他们手里拎着闪着寒光的开山刀和沉甸甸的镀锌钢管,一个个凶神恶煞。
厂房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张真皮沙发。
秦少穿着一件花哨的真丝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炼,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昂贵的古巴雪茄,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蝴蝶刀。
刀刃在他指尖翻飞,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在秦少对面,柴君昊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牢牢按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
柴君昊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
他那身为了装场面特意换上的名牌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显然已经挨了不知道多少个耳光。
嘴角不停地往下淌着混合着血丝的唾液,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型也成了一团鸡窝。
柴君昊被反剪着双手,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他心里万分懊悔。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虚荣心作崇,非要在那个什么富二代车友群里装大尾巴狼。
结果被人几杯洋酒一灌,几句好话一捧,就迷迷糊糊上了赌桌。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不仅自己卡里的钱输了个精光,还糊里糊涂签下了一百五十万的高利贷欠条。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刚才秦少给苏哲打电话要钱的时候,他才知道,对方根本就是冲着老四来的,自己只是个引老四入局的诱饵!
这里可是有三十多个拿刀的亡命徒啊!
老四就算再能打,单枪匹马过来,也绝对会被这帮人活活砍死!
“秦少,时间差不多了,那小子还没露面,估计是吓得报警或者跑路了。”旁边一个小弟凑上来,阴测测地说道。
秦少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冷笑了一声。
他选在这个地方,就是算准了这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就算条子真的来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顺着暗道撤离。
至于那个叫苏哲的大学生,要是敢一个人来,今天就让他横着出去。
“我看那小子是不会来了。”秦少停止了把玩蝴蝶刀,用刀背拍了拍柴君昊红肿的脸颊,眼神残忍,“既然你的好兄弟不要你了,那这帐,只能从你身上收了。拿老虎钳来,先拔他几个指甲盖,给他长长记性!”
旁边的小弟立刻递上来一把生锈的大号老虎钳,不由分说地抓起柴君昊的右手。
“不……不要!你们放开我!”柴君昊吓得拼命挣扎,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老虎钳冰冷的金属钳口即将夹住柴君昊大拇指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从厂房入口处传来。
那扇厚重无比的生锈大铁门直接从门轴上脱落。
整扇铁门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三十多个打手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漫天飞舞的灰尘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苏哲单枪匹马,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外面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踩着满地的废弃零件,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看到真的只有苏哲一个人,秦少先是愣了一下,确认外面没有警车和警笛声后,猛地爆发出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大学生啊!我还以为你多聪明,没想到真敢一个人来送死!”秦少站起身,夹着雪茄指着苏哲,嚣张地吼道,“钱呢?一百五十万现金,少一个镚儿,你们俩今天都得横着出去!”
苏哲根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逐渐围上来的凶神恶煞的打手。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场地中央,停在距离柴君昊不到三米的地方。
苏哲目光平静地扫过柴君昊破烂的衣服,扫过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最后停留在高高肿起的脸颊上。
“老四!你快跑啊!”柴君昊看到苏哲真的来了,感动得眼泪鼻涕直流,嘶哑着嗓子拼命大喊,“这是一个局!他们有刀,他们要搞你!你别管我了快跑!”
苏哲没有说话,只是给了柴君昊一个让他安心的平静眼神。
随后,苏哲缓缓转过身,看向嚣张跋扈的秦少。
“我兄弟脸上的伤,一巴掌一百万。”
苏哲抬起头,眼神深邃,“加之你们这群垃圾浪费我时间的精神损失费,今天没有一千万,你们这个场子,恐怕保不住了。”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嘲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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