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
岑元清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伸手取出一面水镜看去,只一眼自己就是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间印记,没有任何凸起,又用力擦了两下,也擦不掉。
就像是她额头上本来就长的一样。
看着是有些过于惹眼了一些。
岑元清左思右想也想不通自己额头怎么会多了这样一个印记,最终也只能将其归咎于她所继承的丹道传承之上。
一挥手,暂时将印记隐藏起来,看着沈岳戈问:“沈师弟你也是刚刚才出来吗?”
沈岳戈摇摇头,“不是,我比师姐你出来的要早上几天。”
“那你是专门在这等我的?”
岑元清有些惊讶地问他。
对修士来说机缘是极重要的,所谓机缘通俗些讲就是法宝灵物,在这秘境之中修士不杀人夺宝都算是好的。
哪还会有人为了等另外一个人甘愿浪费掉寻找机缘的时间?
即使是同宗弟子,也少有人会这么做。
但偏偏沈岳戈就这么做了,也没有一点讨好岑元清的意思。
这样的人是真正的纯善,甚至纯善到有些傻气。
可这样的人,却是最适合做朋友,最适合交付后背的。
岑元清看向沈岳戈的神色变了变,不再是看一个同宗弟子的眼神,更像是再看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和沈岳戈做朋友的,则是接下来一件事。
沈岳戈从他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他在石碑空间中得到的丹方和一半丹药。
将其全部递给岑元清,“岑师姐我在炼丹上没什么天分,这些丹方于我也是无用。能进那处空间得到机缘也全是因为你,这些丹药也应该给你一半。”
“还有你脸上的印记,你放心,我绝不会多说出去半个字,我现在就立心魔誓。”
沈岳戈看出岑元清并不像让人知道她脸上的印记,还不等岑元清出声就先一步发了心魔誓。
誓成后,才咧开一口白牙笑得憨厚。
岑元清没有接他手里的东西,心中暗道沈岳戈难怪会被宗内弟子叫做老好人。
也难怪孙静秋不盯上别人,只盯上他。
这人,实在是憨厚的可怕。
她叹了口气,问:“你对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了!我对仇人就不如此。”
沈岳戈下意识反驳,东西也没有收回来,依旧托在手中。
岑元清瞥了一眼他的断臂,继续问:“你还有仇人?”
沈岳戈这样的性子,多半是没有的。
或者说表面上没有。
果不其然,在听到岑元清的话后,沈岳戈憨笑道:“我不怎么和人结仇,能算得上仇人的也就孙静秋和玄明,还被岑师姐您解决了。”
“哦?不怎么和人结仇?
在孙静秋对你出手之前,你可知孙静秋对你心怀怨气?
在你将这些东西给我时,我会不会因此觉得你还有更好的东西,起杀人夺宝的心思?
你莫不是以为这世间所有人都是好人?”
岑元清忍不住加重了语气,前世她就是吃了这个亏,觉得问道宗所有人都是好人,对他们掏心掏肺才会沦落到身死的下场。
此时见沈岳戈如此,便起了提点沈岳戈的心思。
那料想沈岳戈只是微微一愣,而后就又憨憨笑了起来,“岑师姐不会,我能看出岑师姐是好人,若你真是坏人,是不会对我说这些话的。
岑师姐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我总是觉得,人都是有良善的一面的。”
“或许吧。”
岑元清不知道说什么了,要扭转一个人的思想是很难的。
但她与沈岳戈不同,不相信人性本善,有些人的良知早就泯灭了,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就像姜平他们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将自己的底牌全盘托出。
就算沈岳戈再良善再憨厚,她也一样不会如同沈岳戈一样,将自己在石碑空间中的所得尽数告诉沈岳戈。
她只是看着沈岳戈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这些丹方和丹药我也都有,不必再将其分给我。”
“可我……”
“没有天分又何妨?你既是火灵根那就可以试着炼丹。
连炼都没有炼过几炉就觉得自己没有天分了吗?
那你练剑是否也是如此?
只要一招练不出来就全然否定自己?
修仙者,与人争,与天争,与地争,与己争。
若是只凭一句天分就能否定自己的路,那你这一生都将无缘大道。
这丹方你若是真不愿意炼,决心要放弃这个机缘,那便上交给宗门去换贡献点吧。”
岑元清打断了沈岳戈的话,声音也变得有些冷,她并不觉得沈岳戈真的在炼丹一道上没有天分。
从她接受寒玉仙传承一事来看,最起码在星影散去前,石碑空间内应该是有寒玉仙的一道残魂或残念的。
若沈岳戈真的没有天分,那他便只能得到丹药和灵草,不可能得到丹方。
更何况沈岳戈得到的丹方中,还有已经失传的九品丹方!
再一想沈岳戈之前是火木双灵根,公认的最适合做丹师的灵根。
她更是觉得,沈岳戈在炼丹一途上或许比在剑道上更有天分。
若当时没有洗掉木灵根,入了丹峰,只怕成就也不会小。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同沈岳戈说了,他既已洗了灵根选了剑道,那便证明他与剑道也有缘。
沈岳戈听明白了岑元清的意思,也明白了岑元清在提点他。
尤其是岑元清说的修仙者四争,更是让他心头似有所感。
自从入宗后再无寸进的心境竟是在此刻突破了!
他的周身灵气大涨,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金丹。
可就在他准备盘腿入定突破的那一刻,岑元清突然出手将其打断。
凝聚在他周身的灵力也瞬间散去。
再睁开眼时,眼中满是不解,却也没有因此觉得岑元清是故意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