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
方怜儿不敢看他,垂着眼睫低眉顺眼地回道。
只是她的心里对岑元清的恨却一点没少,还更深了许多。
黑袍人见她如此也松开了她的下巴,抽出一条帕子来擦了擦手道:“记住了便好,这次就算了。
以后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找我。”
他将擦过手的帕子随意往外一扔,也不问方怜儿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身影瞬间化作黑雾消散。
那之前还燃着的半根香也一下子就灭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方怜儿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她抖着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疗伤丹吞下,再起身时就想要用脚将那根香碾碎。
但最终却也只是将其重新放回了玉盒当中。
……
之后的擂台赛与方怜儿完全没有了关系。
岑元清也就没有再主动出手,只是站在擂台上等着人来挑战。
直到天色将晚时,五十进三十的擂台赛才终于比完。
因着柳若臻伤势过重,哪怕岑元清中午将擂台让给了她,她也没能守住。
在第一个弟子上来挑战她时,就主动认了输。
但她心中对岑元清还是极为感激的,离开时还重重地对岑元清行了一礼。
等前三十名决出后,今天的比赛也已然结束。
之后的三十进十的擂台赛,和决出前三的抽签赛则是都在明后两日。
擂台上的弟子长老渐渐散去,岑元清也回了自己的仙居。
她并没有立刻进入修炼,而是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方怜儿今日的眼神变化。
对她来说算得上是很细微的变化了,毕竟方怜儿早在擂台赛前对她就一直有恶意。
但她却依旧觉得,方怜儿在挑战柳若臻之前,看向她时的恨意有些太深了。
甚至比江望月未死前看她的还要深。
这样的神色变化对岑元清这个当事人来说可谓是十分明显。
也不禁让她再次怀疑方怜儿就是江望月,是失忆的江望月。
又在擂台赛时找回了属于江望月的部分记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方怜儿为何从出现至今一直想要和她扯上关系。
想到方怜儿自入宗后快速增长的修为,以及她今日在擂台上对着她出招时,不经意间露出的那些和江望月极为相似的小习惯。
岑元清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方怜儿的身份。
她先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这个猜测传讯给了顾忘生和姜平。
而后才又思索起方怜儿的背后之人是谁来。
经过江望月的数次“死而复生”,以及修为大涨之后,岑元清怀疑的人已经从普通的修士变成了更强大的存在。
她想起了木头珠子里那个被团子吃掉的残魂。
那时她也曾怀疑过是上古残魂作乱。
可而今,她已经可以确定,那残魂也是他人棋子。
利用江望月针对她的,不是仙神便是天道。
会是天道吗?
岑元清抿着唇想。
她站起身走出屋子,抬头看向天空,天上满是星子,一轮弯月挂在那就像是一把弯刀。
能够收割时间的弯刀。
大道无情,天道有情,岑元清并不怀疑天道是有意识、有喜恶的。
只是她不想,也不愿相信,他们头顶的天道会偏向江望月那样的人。
更不觉得天道若要杀她,会用如此迂回的方法。
她能感觉到天道对她的偏爱,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运福泽都极为深厚。
她不会是江望月的磨刀石,因为不会有磨刀石比刀更加锋利。
那便是仙神了。
她与江望月的斗争只怕是仙神和此方天道的博弈。
想到这,她的神情突然一利,冲着头顶道:“常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们应该也能听到我的话吧。
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有多厉害,想要对我做什么。
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你们想操控江望月杀了我是吗?
这样的所作所为有哪点像是仙神的?
若这天底下的仙神都如你们一般,我岑元清宁愿永不飞升,绝不与你们这些肮脏之辈为伍。
你们且在上面瞧着,瞧着我如何打开飞升路,如何登上凌霄,如何杀了你们这些虚伪的仙神!”
岑元清冷声喝道,声音明明算不上大,却字字斩钉如铁。
等最后一句话说完,她更是直接抽出剑来冲着空中一划。
一道剑气冲着她头顶劈出,足足攀了数丈。
空中也在此时传来几声轰隆隆的雷声,却未曾见到半片劫云。
看来她猜对了。
岑元清笑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剑气,随手将剑插在地上。
抬手冲着天空竖起大拇指,又极快地往下一转。
笑得邪肆又张狂:“你们就是一群废物,和江望月一样的废物。”
这次,她的话音还未落下,空中就又传来了几声雷响。
比刚刚的还要大,却依旧没有劈到岑元清身上,就像是一个人在无能狂怒一般。
岑元清再不理他,踩着雷声回了屋内,只留给他们一个桀骜不驯的背影。
“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搁这一方水镜,一个长相只能算清秀的仙人指着岑元清的背影怒道。
他已入金仙上千年,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过是一个如同蝼蚁一样的金丹修士,竟也敢指着天大骂他们这些仙神?
难怪他们都不想让其飞升,若是这样的人飞升上来,还不把他们上界搅得如同魔界一般?
这样的人就应该死,下界那种脏污之地更不应该有人飞升。
不过这个该死的女修脸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就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应该是巧合吧?
他是上界土生土长的仙人,绝不可能见过这些低贱的下界人。
瞧着水镜的仙人这样想着,下意识地便忽略了脑中闪过的那道身影。
一个曾经死死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天才。
他转头看向另外几个仙人,神色阴沉无比的道:“你们都说说要怎么办?
难不成真把所有事情都甩给我慕容家来做。
江家的那个女儿根本成不了事,不仅没能杀了这个变数,还反倒是被那变数死死压了一头。
为了让她复生,我可是受了天罚。
接下来的事情总该由你们来做了吧?
此事可不是我慕容家一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