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师弟会不会是被方怜儿给骗了?”
周泉猛的地抬起头,看向顾忘生。
此时台下的比试已经过半,因着岑元请已经离开,顾忘生正闲适地喝着茶。
察觉到周泉在看他也没转过头来,只是对着一旁的姜平道:“你师妹这两日也累着了,明日少说也还得打两场。
一会儿你去给你师妹多送些灵石,不用给为师省。”
他琢磨着明日直接让岑元清轮空。
本身岑元清的实力就强过众弟子太多,若是恰好让岑元清对上长孙恒也有违公平。
到时长孙恒也进不了前三,那剑峰峰主也得来找他。
一个个的都来告状,那他不得被烦死。
只是这话却不能由他来说,便只不动声色地瞧着另外的几位长老。
周泉心里对方怜儿起了怀疑,这会儿也不揪着岑元清不放了。
听到顾忘生让姜平去给岑元清送灵石,更是直接出声道:“是该送一些,岑师侄是咱们宗内的天骄,在这方面绝不能缺了。
只是宗内弟子众多,日后光靠岑师侄一人也是不行的。
还得全宗上下齐心才行。
掌门师兄你刚说的话我听明白了。
我想问问掌门师兄是何时发现钱师弟失了元阳的?
是在方怜儿突破前还是突破后?”
“哎呀,这事你可以私下再问掌门师兄,我和师兄还有正事要谈。”
剑峰峰主打断了周泉的话,起身走到了顾忘生身前。
一拱手冲着包括顾忘生在内的几个长老道:“岑师侄是天道金丹,我那个徒弟比不上。
其他人也比不上,依我看,不如下一轮抽签时,那张轮空签就给岑师侄吧。
这样其他弟子的压力也能小些。”
“这……
会不会让其他弟子觉得不公平?”
顾忘生就等着剑峰峰主这句话,面上却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来,眉也轻轻皱起。
“依岑师侄的修为实力,就是直接宣布她是此次新弟子大比第一,都是实至名归的。
如今只是让岑师侄轮空,又有什么不公平的?
反而我觉得这样才公平,不然若是岑师侄抽到里面修为高的,岂不是一下子就将人给淘汰了?
前三名的奖励可是差很多。
当然,我承认我是有替自己弟子着想的意思,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也能接受。
就是嘛~”
剑峰峰主说着看了看几位长老的脸色,见几人面色都还算正常后,才又道:“新弟子大比是咱们宗内的比试,谁输谁赢其实都无所谓。
和第二名差的那些天才地宝我也能给徒弟补足。
但各位可别忘了,明年的修仙界大比登场顺序是按照各宗宗门大比的名次排的。
这第二和第三,虽只差了一名,可对手却有可能截然不同。
咱们身为长老也不能只看这一时之利,也得考虑以后的事。”
剑峰峰主笑呵呵说道,虽说出的话十分直接,但看着却很是光明磊落。
众人也都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也知他的考虑没有错,只稍稍一沉思,就有不少长老点了头。
顾忘生见所有长老都答应了,这才顺势应下。
“那便让小清儿先轮空吧,只是后面的比试却不能再让她轮空了。
好歹也应该打上两场。”
“那是自然,我那徒弟还等着岑师侄指点他呢。”
剑峰峰主又笑着说了这么一句,眼神一瞥周泉坐回了原处。
心中想着日后要让座下弟子离阵峰之人远些,省的也跟着变蠢了。
钱健是何时失了元阳的话是能当着众人的面问的吗?
没看掌门师兄都只是说钱健失了元阳,没有牵扯到方怜儿身上去吗?
方怜儿要真的有问题,这宗内说不得也有奸细,台上的长老这么多,只要有人传出去一言半句的,说不定就会打草惊蛇。
外门弟子失踪的事也还没调查完,可不能就这么惊动了贼人。
至于钱健,也算是自甘堕落。
就算要保他,也应该先确定他没有问题才行。
他可不相信钱健修了这么多年童子功,什么样的女修都见过,到头来还是个色令智昏的。
钱健绝不是馋方怜儿身子,肯定还得到了让其无法拒绝的好处。
比如一个破境的机会,或是一个能让他和方怜儿一样,足够弥补自身天资不足的功法灵物。
至于到底是什么好处,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只要不打草惊蛇,让二人起了警惕之心,迟早都能抓到他们二人的马脚。
周泉见剑峰峰主斜了他一眼还有些不明所以。
想着明明是剑峰峰主打断了他的话,怎么还对他没有好脸色。
他有没有做错什么,也没针对过他们剑峰。
正想着重新提起钱健那件事,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原本还带着几分迷茫的脸骤然一僵,还未说出口的话也被吞了下去。
伸手端起一旁已经凉了的茶水掩住自己的神色,对顾忘生传音入密问:“掌门师兄我知不该当着众人的面再问钱健的事。
可你也知道,钱健算得上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捡他回来时,他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你要我怎么能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走上歧途?
若钱健只是一时行差踏错。并未做出背叛宗内的事情,只是和方怜儿苟合。
您能不能饶他一命,日后我定然对他严加管束,绝不让他再惹出祸事来。”
周泉传音入密时的声音都带着祈求,他也没有道侣子嗣,捡到钱健时已有百岁,是真的将钱健当作自己的孩子来养育。
甚至他还能记起,第一次见到钱健时的样子。
钱健瘦瘦弱弱地满身是伤,明明已是个七岁的孩子,身形却还如同四岁稚童一般。
浑身都是冻裂的伤,只有那一双眼睛亮亮的,盛满了不服输。
当时他就想,不管钱健有没有灵根,他都要将钱健带回宗内护着。
之后又是数千年的朝夕相处,哪怕二人如今相处时比之前生疏了许多,可他护着钱健的心却从未变过。
他咽下了一口茶,只觉十分苦涩。
满心忐忑不安地等着顾忘生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