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元清听出了她话中的漏洞,看着她说道。
那几个站在她身后,原本对她极为信任的女修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纷纷退后几步远离了她。
只有那位姓孙的女修,还坚定地站在她身边。
哪怕已经被岑元清定住,却还是一副要替唐静鸣不平的样子。
岑元清毫不怀疑,若是那女修还能说话,只怕此刻都要冲上来骂她了。
不过她也并不在乎那女修如何看她,只看着一门心思还想要狡辩的唐静接着道:“除非他们手中握着你什么把柄,又或是你与他们本就是同流合污,只是因为什么东西闹翻了。
闹翻之后为了以绝后患,便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想要借张道友的手除去他们。
因为你知道张道友虽是散修却心善,知道你是被迫的后一定会帮你。
而之所以在逃走之后又回来,也不是良心发现跑回来帮张道友的。
是为了确认那些人有没有死。
依你的想法,应该是觉得张道友最好和他们一起同归于尽吧?
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做过什么了。
还能让她们这些跟着你的人觉得你有情有义。
只是她们却不知道,其实害了她们的就是你。”
说完,岑元清的视线一一扫过其他几位女修,在场众人中,所有女修都穿着和唐静一样的弟子服,让人一见便知是还玉宗修士。
且大都是元阴才丢失不久,修为根基也因此而受损了的。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张燕生在救人时才没有怀疑过。
岑元清的话引得众人心神震动,几个女修也回忆起了自己是如何被那几个邪修抓到的。
再看向唐静时,眼神当即就变了。
“唐师姐,这位道友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是你骗了我们,将我们害到如此境地吗?
是了,我想起来了,是你同我们说那几个师兄都是好人,在宗内也很热心肠,帮过你不少。
秘境内又危机重重,他们都是元婴,与他们组队绝只有好处我们才答应的。
唐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难道你真的也是邪修!”
有女修一脸失望的站出来问,哪怕在面对那几个畜生时都没有哭的她们,此刻却因唐静而泣不成声。
唐静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在众人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下也不知该如何继续狡辩。
眼睛里的无辜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一见就为之胆寒的怨毒。
但这怨毒却并不完全是冲着岑元清的,反而大半是冲着之前相信她的那些女修。
已经知道今日无法善了的她,一伸手便将扶着她的那个孙姓女修推倒在地。
“呵,邪修?何为邪修?
难道努力让自己变强就是邪修吗?不做个和他一样的烂好人,不和宗内长老一样道貌岸然就是邪修吗?
你们懂什么?你们不也杀过人害过人,若我是邪修你们是什么?
我就是修了采补的功法又如何?那些男人修的我为何修不得?
是,你们一出生就在修仙界,注定了要做仙人。
而我呢?我呢!?
我一出生又得到了什么?颠沛流离,不能温饱,像个狗一样冲着那些富人贵族摇尾乞怜。
为了活命给人家做丫鬟,又为了修仙差点委身于一个臭老头子。
好不容易来了修仙界,却因为没有背景只能做一个普通弟子。
为了资源为了功法去讨好别人,拿自己的一切去换取那些在你们眼里不屑一顾的破烂资源。
扪心自问,你们有哪个吃过我这些苦的?
又有几个天资比我好的?
天道不公把人分了三六九等,却又让人看到了上等人是什么样的。
我想做上等人有什么错?想做高高在上的仙人有什么错?
我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东西都要靠自己争取,也只能靠自己去抢。
你们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懂,我经历的一切你们也没有经历过,凭什么说我是邪修。
杀人夺宝谁没干过,谁敢说自己是干干净净的,手上没有沾上任何人的血?
不过是因为你们比我强,比我厉害,比我命好,所以才能居高临下地批判我的所作所为罢了。
我没有错,也不认错!”
唐静冲着众人大吼道,好像要将自己满腔不甘愤懑都发泄出来一般。
可吼着吼着,她却突然蹲下身,捂住眼睛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声听着比之前要真情实感得多。
“我也想和你们一样清清白白的,我也不想骗人,不想去偷去抢。
可谁给我这个机会了?难道是我不愿意做个好人吗?
你们享受了一切我没有享受到的,自然能每句话都说得大义凛然。”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些,你们却还能清清白白的。
我要让你们和我一样,让你们经受我所经受的一切。
只可惜遇到了一个聪明人,要是下辈子我也能出生在修仙界就好了。
或者做个世家大族里的富贵小姐,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嫁人生子也挺好。
也不知下辈子能不能一开始就让我碰到张道友这般好的人……”
唐静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看向张燕生时,神色也变得极为复杂。
张燕生没想到她竟还会说出这句话,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在看到唐静想要自杀时,下意识地就出手拦住了她。
这一拦,唐静还不容易生出的勇气就这么散了。
手一松长剑就掉在了地上。
“张道友你为何要拦我?
我死了不正合了你们的意?”
唐静眼含期待的问,自己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可张燕生的话一出口,她眼中的期待就又变成了失望。
“唐道友,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逼死你。
你是可以就这么一死了之,可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究竟拿了什么。
这些道友也都是被你害的,你应该和她们道歉。
至于你是死是活,也应该她们来决定。
你的命再不好,也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你觉得自己没错,那她们又有什么错呢?
这世上比你可怜的人也多得多了,怎么别人不像你这样?
唐道友,你落得这样的下场纵然有遇到恶人的缘故。
可归根结底,却是因为你的心坏了。”
张燕生一边说还一边满脸怜悯地摇了摇头。
岑元清听完只觉得那小佛子的称号不应该给玄寂,应该给张燕生。
张燕生这一番话说得,比起那些佛修也就差一句“阿弥陀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