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内,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不止弄月一个人。
  旁边房间的房客们也纷纷探出头来,有的趴在栏杆上,有的站在门口,都在小声议论纷纷。
  那两个流民走了,众人觉得没了热闹可看,有的打着哈欠,有的小声嘟囔着,慢悠悠地回自己的房间。
  弄月也准备转身回房,就在这时,一个人急匆匆地从拐角处冲出来,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弄月手中握着拐杖支撑,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一时没把住拐杖,身体猛地一晃,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旁边的扶手。
  弄月抬头,想要看清撞到自己的人,却发现是老熟人,是孙家老爷。
  孙老爷撞到人后,不仅没有丝毫歉意,还猛地拂了下自己的袖子,只因刚才袖子被弄月碰到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嫌弃的神色毫不掩饰,仿佛弄月是什么脏东西,碰一下都觉得晦气。
  弄月才稳住身形,就看到孙老爷微微侧头,给了身侧随从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
  随从心领神会,脸上的神色陡然一凛,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
  他朝着弄月逼近一步,扬起手臂,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叫嚷着:“你这臭要饭的,长不长眼啊,竟敢冲撞了我家老爷!”
  随从的手还在空中未落下,弄月手中的拐杖已经朝着随从的胳膊打了过去。
  这一下用力极猛,随从的胳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拐杖,疼得他立马将手缩了回去。
  孙老爷就站在一旁,黑着脸紧紧盯着这一幕。
  随从喘息了两息,想到老爷就在眼前,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强忍着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还想上前教训弄月。
  可他刚一动作,弄月手中的拐杖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拐杖的顶端抵在喉结处,随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只要弄月再稍稍用力,他的气管就会被戳破。
  与此同时,弄月眸子微微眯起,冷冷地朝着那黑着脸的孙老爷看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孙老爷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事情闹大了只会让自己颜面尽失。
  想到这里,他觉得脸上实在挂不住,冷哼一声,用力拂袖,大步往前走去,那架势好像在说他不屑于与弄月这种人计较。
  随从见老爷走了,心中一慌,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将脖子和弄月的拐杖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心有不甘,走的时候还对着弄月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臭要饭的,你给我等着!!”
  弄月刚放下手中的拐杖,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位好心人快步走上前来,低声提醒道: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还是尽早离开吧。那姓孙的,前不久才死了女儿,正满心邪火没处撒呢。你方才又惹了他,他睚眦必报,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弄月礼貌地冲好心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谢谢。”
  在转身回房间之前,弄月看了一眼孙老爷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的一间。
  等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弄月走到窗边,缓缓推开靠近后院的那道窗户。
  探头望去,后院空荡荡的,那口井也没人守着了。
  城外河里的水能不能喝已经不再重要,眼下最近的水源便是后院的那口井,所以她决定去那儿打水。
  她还没出门,房间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朝着她的房间靠近。
  弄月迅速关上窗户,走到门后,静静地等待着。
  接着,她便看到纸糊的门缝处,被一个尖锐的竹管戳破,一股白烟袅袅冒了进来。
  弄月先屏住呼吸。
  不知道是酒楼里的伙计,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姓孙的派人来了。
  不大会儿,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了,昏暗的光线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弄月贴着门后的墙壁,只见来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粗壮的棍子。
  仅仅从那背影,弄月便能确定,这人是孙老爷的随从,就是之前在走廊上想动手打她的那个家伙。
  他蹑手蹑脚地朝着床边走去。
  先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随后伸出手猛地掀开被子。
  一看床上居然空空如也,他不禁皱起眉头,将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发现还有余温,便小声嘀咕起来:“是热的,人怎么不见了!”
  他一转身,这才注意到房间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上。
  还没等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皮肤被尖锐的利器划破。
  随从在惊厥间,他看到弄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手里正拿着一把斧头紧贴着他的脖子。
  他完全忽略了脖子上的皮肤已经被斧头划破,而是满脸震惊地问道:“你…你是怎么把斧头带进来的?”
  进城时戒备森严,就连自家老爷都是塞了好多银子,随行护卫才勉强带进来一把刀。
  眼前这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小子,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斧头带进城里。
  弄月眼神冰冷,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棍子,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随从硬着脖子,挺了挺脊梁,脸上带着扭曲的凶狠,恶狠狠地吼道:“当然是弄死你,你这个臭要饭的!就凭你之前弄脏了我家老爷的衣裳,你这条贱命都不够赔的!”
  他喊得这么凶,显然是没清楚当下的情况。
  弄月神色平静,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当真是你家老爷的意思?”
  “那是自然!”随从脱口而出,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你现在就是想向我家老爷认错,也已经晚了!”
  “噗!”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弄月直接将棍子捅进随从的腹部,直接来了个对穿。
  随从惊恐地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弄月看着地上逐渐没了气息的随从,眉头都未皱一下,伸手将他随手收进空间里
  而后,她关好门,抬脚走了出去。
  原本她是打算先去后院井里搞点水的,可这孙老爷急着送死,她怎么也得成全一下别人才是。
  她来到隐蔽处,将一直藏着的小灰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