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轻轻摸了摸小灰的脑袋,跟它小声商量了个计划。
  商量完毕,一人一兽便按照计划行事。
  此时,孙老爷已经睡下了。
  一路上长途跋涉,道路并不太平,财不可露白,所以他只带了一个护卫贴身守在自己房间里。
  其余的人都被安排在马车上,守护着装载财物以及安置他女儿尸体的马车。
  进城的时候,那些流民身上的武器都被守城士兵扣下了。
  他花了不少银子,才让护卫带进来一把刀,在他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才能这般安心入睡。
  窗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嗖”声,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安宁。
  靠在墙边休憩的护卫猛地惊醒,眸中警惕乍现。
  他的手握住腰间刀柄,迅速地朝着窗户靠近。
  刚一推开窗,“嗖”的一声,一个暗器直直飞来,正中他的肩膀。
  护卫闷哼一声,目光迅速扫视着窗户外的四周。
  床上的孙老爷也被这动静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忙不迭地说道:“你去看看铃儿那边有什么问题。”
  进城的时候,孙老爷为了把女儿的尸体带进来,可没少费心思。
  考虑到诸多不便,又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把女儿的尸体安置在外面的马车里,安排人手看守,就怕有什么闪失。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生怕女儿的安置出了状况。
  天气这么热,孙老爷女儿的尸体安置在马车里,若不是车里放置了大量珍贵药材和浓郁熏香,尸体恐怕早就腐坏发臭。
  孙老爷翻身匆忙下床,一心想着去把桌上的油灯点燃。
  可还没等他走到桌前,那扇刚被护卫关上的房间门,毫无征兆地又被推开。
  孙老爷以为是护卫去而复返,都来不及抬头查看,腹部猛然一阵剧痛袭来,像是有什么尖锐之物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弄月此刻手里正拿着火折子,她将火折子怼到孙老爷跟前。
  孙老爷终于看清眼前之人,震惊之余,视线缓缓下移,当看到捅穿自己腹部的那根棍子时,痛苦地瞪大了眼睛。
  弄月嘴角微微上翘,轻声问道:“是不是觉得这棍子有点眼熟?”
  孙老爷喉咙像是被堵住,根本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这正是之前随从拿着去准备对付眼前这个人的棍子。
  弄月见他气息奄奄却又迟迟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便又轻声开口:“正好送你和你女儿下去团聚。”
  闻言,孙老爷的瞳眸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
  他想要挣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紧接着,他一口气没提上来,脖子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弄先是在房间里仔细搜寻起来,翻遍了各个角落。
  孙老爷带在身上的银票并不多,一番查找后,发现也就一千两左右,她随手将银票收起来,转身准备离开这。
  这种人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把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不过就眼下搜到的这些财物,也不错了。
  她先将尸体收进空间里。随后关好门,闪身走了出去。
  那护卫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提前折返回来,要是让他看见尸体,事情必然会闹大,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先带着好一些。
  弄月从窗户翻出去落后院之中。
  后院四周一片很安静,没人。
  她走到井边,趴在井沿上,点燃了一个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映出了井里水面的位置。
  若是用桶打水,一来速度太慢,二来很快就会惊动旁人。
  她想了个艺高人胆大的法子。
  她先是环顾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后,拿出一根绳子,套在旁边的石柱上。
  她抓着绳子,顺着井壁,缓缓下到了井中。她一手抓着绳子,身体贴着井壁,慢慢下到了合适的位置。
  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瓦缸。
  打水的过程对她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空间里的几个大水缸被她装满了不说,其余能装水的东西她都装了。
  这才顺着绳子,从井里爬了出来。
  外面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动静。
  弄月将绳子收起来,攀上了旁边的墙头,借着夜色的掩护,回到自己房间,再次翻窗而入。
  回到房间后,那两具尸体,就得尽快处理掉。
  被小灰调虎离山的护卫,正满心懊恼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他追出去好长一段距离,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瞅见,心里头越想越不对劲,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回到客栈,看到孙老爷房间的门依旧紧闭着,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心里想应该没事的。
  推开门后,一股浓烈得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他暗叫不好。
  快步走进房间,着手点燃了油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就看到地上那两具血淋淋、早已没了气息的尸体。
  他慌慌张张地转身,冲出去大声喊人。
  弄月是在窗户边,等着小灰回来。
  今晚是没法子休息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官府的人就浩浩荡荡地来了。
  酒楼里闹出了人命案,每个人都成了被盘查的对象。
  弄月一个背着背篓的瘸子,走路一瘸一拐,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又无害。
  那些官差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一番盘查下来,官府的人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孙老爷本就是外乡人,官府的人也没打算真的大动干戈去彻查,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最后,他们干脆把客栈里住着的流民都一股脑儿地赶了出去。
  弄月就这样,被迫成了被驱赶的一员,如今她也只能睡大街了。
  弄月离开酒楼后不久,就知道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也知道是孙老爷的护卫。
  弄月在还有些行人往来的街道上停下了脚步,她拄着拐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护卫:“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护卫下意识紧了紧腰间的刀鞘,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质问道:“我家老爷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弄月轻轻动了下手中的拐杖,不慌不忙地回应道:“有没有关系,你不是也找过来了吗?”
  护卫脚下的力道加,握着刀鞘的手也在暗暗发力,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