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人一手举着一根火把,另一手握着叉子。
  他们看到弄月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叉子。
  依照他们以往的经验,都知道这个时候弄月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他们是今晚在村子门口守夜的人,就是察觉到村子里似乎有异样,这才匆忙赶回来。
  此刻看到弄月,心里更加笃定,村子里肯定是发生变故了。
  他们二话不说,举着手中的叉子,便朝着弄月攻了过来。
  弄月拿出两支带着血的箭,迅速搭弓射杀了两人。
  另外两人见状,转身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呼喊求救。
  弄月正愁懒得去找剩下的人,见状也不追赶,任由他们去了,只是走上前,弯腰将插在两人身上的箭拔了下来。
  没一会儿,那两人就带着三个人回来了,一共五个人。
  弄月心中暗自数了数,加上之前杀掉的人和苍叔,已经解决了十三个人,眼前这有五个,那就还剩下两个人。
  对面五个人中,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带着弄月进村的,此刻他满脸怒容,二话不说,抄起叉子就朝着弄月冲了过来。
  弄月手中拉好的箭并未射向他,而是直接射向了他身后的人,那人一箭穿心,倒地而亡。
  这人冲到近前时,弄月一把扼住叉子,猛地用力,叉子和木棍连接的部分应声折断。
  那人的神色先是惊愕,愣在原地一息的时间,随后转为痛苦。因为弄月反手将折断的叉子,狠狠捅进了他的心口。
  剩下那三人被吓得浑身颤抖,手中的叉子也跟着抖个不停,竟像是忘了逃跑这回事。
  弄月拔出叉子,一步步朝着那三人走去。身后突然传来愤怒的嘶吼声:“杀了他们这些畜生!”
  是那些流民追了上来,跑在最前面的人脸上还挂着新鲜的血珠,估摸着是苍叔的血。
  他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直接越过弄月,将那三人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那三人瞬间被汹涌的人群淹没,惨叫声不绝于耳。
  弄月无奈,只好把箭拔出来,给他们让出位置。
  看着他们这股子报仇的狠劲儿,弄月知道,最后没来的那两人就算现在来了,也根本就不可能是这些流民的对手了。
  弄月转头,只见其余之前没出来的那些女子,这会才有几个匆匆跑出来,手中抱着包袱,嘴里大声喊道:“找到了,我们的东西找到了,都在那边!”
  男人们听到声音,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低头一看,手底下的人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没了气息。
  想来村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人都解决了,弄月也没了折腾的心思,打算先离开这里。
  苍叔所谓的能治疗瘟疫,不过是这个村子根本没有瘟疫罢了,此地依旧不可久留。弄月抬脚掠过那几个男子,继续往前走。
  “恩人!”
  一个男子见状,急忙冲到她跟前,“扑通”一声跪下,磕头说道:“恩人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请受我等一拜。”
  紧接着,后面的人也都纷纷效仿,一边磕头,一边道谢。
  弄月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些人被关了多久,或许还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更加凶险。
  她神色平静,淡淡地提醒了一句:“现在外面不太平,你们也赶紧走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弄月走出村子,抬手一把扯掉脸上的口罩,换了个新的,又打了一些水,仔细地洗去手上的血渍。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弄月也不打算在此地久留,她点燃火把,翻身上马,朝着前方走去。
  弄月本以为,有这个村子在此处拦路抢劫、囚禁流民,前面怕是不会再有别的流民了,但是她又猜错了。
  弄月在黑暗中狂奔了整整一夜,不知道跑了多远,一刻都没休息。
  倒是没看到会城的城池,只是看到前方有一条大岔口,和她一直沿着的大路差不多宽阔。
  那条路上,几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散发着微弱的光,映照着周围。借着这黯淡的光线,弄月看到火堆旁横七竖八地坐着许多人,都是流民。
  这一路,她见过太多这样衣衫褴褛的流民,加之有月光的映照,她一眼便能分辨那些是流民,和一条分岔路。
  流民们都在熟睡,弄月心想,若是自己就这样骑马从他们中间穿过,势必会将他们全部惊醒。
  跑了一整夜,她实在是太累了,双腿从马背上跨下,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了旁边的林子。
  踏入林子的那一刻,她就被扑面而来的荒凉感笼罩。
  仅仅是手中火把那微弱的光亮,就足以让她看清这片林子里的荒芜,毫无一丝生机。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枝,东一根西一根地散落着,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一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弄月在林子里寻了个还算平坦的地方,蹲下身子,将周围的枯枝烂叶扒开,准备生个火堆,稍作休息。
  她还没来得及点燃手中的引火物,林子的另一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又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声音。
  她的神色瞬间警惕起来,动作迅速地熄灭了火把的火焰,随后将马儿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她在黑暗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一开始,她以为是林子里有野兽出没,甚至还暗自盘算着,若是能抓到一只,还能解解馋。
  随着树叶被不断踩响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看到一道道影影绰绰的人影从林子里快速且谨慎地朝着大路走去。
  光线实在太暗,她看不清楚这些人的模样,但通过他们模糊的轮廓可以大致判断,起码有二三十人。
  弄月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嘀咕:“这些人不会是土匪吧?”
  在不确定这些人的身份之前,她决定按兵不动,隐匿在黑暗中,静观其变。
  那些人从林子里鱼贯而出,径直朝着躺在地上睡觉的流民冲了过去。
  流民们赶了一天的路,又饿又累,此刻睡得正香,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