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一靠近,便迅速从腰间拔出明晃晃的刀,手起刀落,割破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流民的脖子。
有几个流民被这沉闷的声响惊醒,刚一睁眼,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脖子就被砍破,瞬间没了气息。
“杀人了,杀人了!”
不知道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嗓子。
前面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流民,听到呼喊声,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随手拎起身边的包袱,撒腿就跑。
整条路上顿时乱作一团,流民们发了疯似的狂奔,你推我搡,互相碰撞。
有的人被撞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慌乱逃窜的人群踩踏致死。
弄月看得不错,那些人确实有三十来个,但他们不是土匪,而是金军。
看来苍叔那帮人说的没错,金军真的打到这里来了。
虽说流民们一直在赶路,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能比得上军队的行军速度。
流民们四处奔逃,金军在砍杀完人后,却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而是一人扛起一具尸体,迅速跑开了。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大路,此刻只剩下一团团还未消散的尘雾。
弄月知道,今晚是没法休息了。只要在林子里点燃火堆,金军很可能很快就会发现她的踪迹。
对方人数众多,真要是交起手来,她也没有十足的胜算。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在空间里已经吃饱喝足的马儿弄了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马头,轻声跟它商量:“老兄,还得辛苦你再陪我跑一段路,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一定让你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马儿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反正她是必须要骑着它离开了。
刚才金军杀人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干燥的地面上已经汇聚成了一片片血泊。
这些流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个个都瘦骨嶙峋,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头。可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差,碰上了金军。
弄月骑着马继续赶路,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那些逃命的流民。
流民们听到马蹄声,惊恐地回头张望,当看到是弄月时,他们吓得双腿发软,纷纷下跪,抱着脑袋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有一个人带头下跪,其他人便也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跪下。他们只是想活着。
弄月握紧缰绳,骑马疾驰而过,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些人见弄月不是来追杀他们的,紧绷的身子瞬间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劫后余生一般。
弄月本以为这些人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或许没有感染瘟疫之类的疾病。
可这个想法才刚在心里落下,就听到前面狂奔的人群中传来阵阵咳嗽声。
甚至有个人突然停下脚步,捂着心口,“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随后直挺挺地倒地不起,像是瞬间咽了气。
弄月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马儿就像是受到了惊吓,自己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接下来,马儿一路不停,跑得飞快。
虽然和后面那批流民拉开了距离,可又赶上了前面的流民。
折腾了整整一夜,天边已经泛起了浅薄的金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了下来。
原本在路边睡觉的流民,听到马蹄声靠近,纷纷醒来。
他们动作缓慢地坐起身,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没有任何商量的迹象,十个人迅速站成一排,拦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弄月的去路。
弄月在一定距离外拉住缰绳,停下了马。
后面陆续醒来的人,不管是男女老少,都纷纷站到了前面那些人的后面。
这些流民加起来有好几十号人,站在大路中央,黑压压的一片。
不少人手里还拿着一些他们自认为可以当作攻击武器的东西,比如木棍、石头之类的。
这些流民和后面那些一样,瘦骨嶙峋,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脸上的皮肤也被毒辣的太阳晒得脱落、起皮。
弄月和这几十双眼睛粗略对视了一眼,便已经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还算高大的中年男子,他向前走了半步,仰头看向马背上的弄月,大声说道:“只要你把马留下,我们就放你过去。”
他们是盯上了她的马,毕竟她早就把背篓收进空间里了。
为了让马儿轻松些,弄月身上什么都没带,就连水囊也放在空间里。如今她身上一眼看去,最值钱的就属身下这匹马了。
弄到一匹马谈何容易,而她还得靠着这匹马赶路,怎么可能轻易把它交出去?
这些人想要马,无非是太饿了,想杀了马填饱肚子。
看着这些手无寸铁、老弱病残的流民,弄月还算耐心地说道:“前面就是会城了,你们进城就有东西吃了。”
为首的男子,他接过后面人递来的一把已经缺了个口子的锄头,虚弱的语气陡然变得凶狠起来:“那就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二话不说,双手高高举起锄头,脚步踉跄却又带着几分疯狂地朝着弄月冲了过来。
他的目标不是弄月,而是她身下那匹马,只要马儿受伤,他们就能抢到马,就能填饱肚子。
弄月几乎在男子行动的同一时刻,她便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利箭直接贯穿了男子拿着锄头的手臂,男子竟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嘴里还朝着身后的人喊道:“大家一起上,她就几支箭!”
弄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再次弯弓搭箭,下一箭直直地贯穿了那男子的心脏。
男子脸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凶狠与不甘,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弄月从马背上跃下,落地无声。
男子一死,人群中有几个人愣了一瞬,但很快,便有别的人眼疾手快地捡起男子手里的锄头,咬着牙,继续朝着弄月跑来。
弄月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跟它说:“你退后些。”
马儿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听话地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