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伤,其实都还没好彻底,不过也不会影响什么了。
大伙儿都在包扎上药。杨夫人把鸢儿放在马车上,也去给他们帮忙上药了。
她端着药走到在树下休息的弄月身侧,带着温和的笑容问道:“你身上有伤吧,我给你换点药吧。”
她也就是跟弄月近距离接触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有药味儿了。
“不用,小伤而已,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弄月拒绝了,杨夫人也没强人所难,收好药就上马车了。
马车重新行驶,杨夫人掀着车帘,看着来时的方向,眼眶再一次红了。
这一次先派了两个只是受了点轻微伤的护卫去前面探路。
那剩下的几个华县的人跑得很快,一路过去都没看他们的踪迹。
一直赶路到天亮,路上的流民已经多了起来了,比从青梧县出来的时候还要多。
他们经过一条从华县过来的岔路口,所以流民会越来越多。
从青梧县出来的流民,他们起码是买到了水和粮食的,所以看起来状态就好很多。
但是从华县出来的人,他们个个面色焦黄,也不知道是多久没喝水了,嘴唇都是干涸裂开冒血。
马车这会儿已经停在路边休息了,护卫们围着马车,即便是有人想打马车的主意,也得看他们手里的刀。
从华县出来的流民,他们每个人看到马车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大老远赶到华县,在城外的时候听说城里是有水和粮食卖的。
结果进城才知道,水是三两银子一碗,一次买不起三碗就不卖。
馒头也是一两银子一个,一次性买不起五个,也不卖。
他们饿极了、渴极了,又没钱就直接抢,结果就是被一刀砍死。
他们能从华县安然离开,也是每个人最少交了一百文钱,否则就只能死在华县里了。
现在看到这些从青梧县出来的人,行装满满的都不说了,再就是他们推着的小车上可是装着晃得人心里直跳的水声。
他们不止是渴望,也羡慕,也想抢……
只要马车一休息,附近就会有聪明的流民也跟着在旁边休息。
特别是现在还遇了什么都没有的,从华县出来的流民。
单独赶路的一个男子麻四,他在青梧县买了不少的干粮和水。
干粮是装在包袱里的,鼓鼓囊囊的,但凡眼睛没问题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还有三袋水囊,一袋挂在腰间,两袋塞在包袱里。
他这一路都来,什么都见了,能活着走到这里,靠的就是老天庇佑。
现在一看到那些华县的流民,他已经不敢走了。
甚至是紧紧地抱着身上的包袱,还退了回来。
他离马车不远,他觉得只要离马车近一些,那些流民应该就不会过来抢东西的。
其实麻四后退的时候,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不过看到他退到马车附近了,就暂时歇了要抢东西的意思,毕竟他们不瞎,也能看到围着马车一圈的拿着刀的护卫。
林山和李壮是见识了流民们为了抢东西,能有多可恶、残暴。
所以李壮走出来,大声吩咐道:“但凡有不轨之人想靠近马车,格杀勿论!”
那些本来就对马车有了心思的人,一听这话,心思当然是得歇一歇了。
他们只是饿了,倒也不是不想活了。
休整好后,马车本该继续行驶的。
但是前面的流民突然发生了暴动。
林山他们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弱的流民,直接飞了起来,然后掉到了地上。
人倒是没死,就是疼得满地打滚。
弄月虽然在马车后面,但骑在马背上,也能看见前面的情况。
前面的流民毫无征兆地乱起来了,他们在抢东西。
有身材瘦小的几人就像刚才飞到地上的那人一样,被扔出去了。
人群中,是有三个身形稍微壮硕一点的男子带头在抢东西。
他们是兄弟三人,大毛,二毛,三毛。
三人一看就是弟兄三个,眉宇间有几个六七分相似。
三兄弟连带着另外几个人,把跑得慢的,行囊带得多的流民都按住了,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抢。
若是不给的,他们几人就合力按住一顿打。
被抢的流民都是从华县出来,他们虽然买到了粮食和水,但是守不住也枉然。
眼见着好几个流民被抢了,那些稍微离得远的流民一看形势不对,拔腿就跑。
之前就躲在马车旁边捂着行囊的麻四,他更是吓得害怕地朝马车后面缩了缩。
李壮带了个人上前去看了,看见他们三兄弟打人,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就怕是这其中有诈。
本来一开始抢东西的就五六个人,抢着抢着,就有二十多个人,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在抢。
抢到吃的、喝的,就赶紧塞到嘴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敌不过的流民就只能放弃自己买到的粮食和水,落荒而逃。
而在马车后面来的流民,他们已经不敢走了,有的在原地等着看情况,有的已经在退着往回走了。
前前后后的流民都一跑而空了。
这二十多个人,他们几乎都抢到东西吃了。
有的已经吃饱了,有的则是还在吃。
地面也因为他们乱抢一通,撒了不少的水和粮食。
不过只要是能捡起来塞嘴里的的,他们都没有浪费。
这二十人堵在路上,马车自然是过不去。
李壮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把腰间的刀出鞘,语气还算平和地说:“我们现在要赶路了,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这么多人,他们本来就是临时组建起来抢东西的队伍。
但他们却莫名其妙的都把目光看向中间那三兄弟。
大毛手里还拿着一个沾血的馒头,他用力地扯了一口,回头看着喊话的李壮,视线下移到他手里的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