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了,大毛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那些堵在路中间的人就纷纷退开了。
见这些人似乎没有要抢马车的意思,李壮才给后面的马车招手,示意他们起程。
马车从他们跟前过去,捂着包袱的麻四也赶紧小跑着跟在马车后面。
他以为一直跟着马车跑,只要跑过去就安全了。
哪知道,路过大毛三兄弟旁边的时候,他的包袱被一手抓住了。
三毛早就盯上他了,一把抓住他的包袱,把人拽回来,还问他:“包袱里面装的什么?”
麻死下意识就把包袱按住了,他不想被抢,但是语气又很怂:“求求你们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这时,走在最后面的弄月刚好骑马过来。
麻四一看她骑着马,立刻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到她的身上,急忙道:“小兄弟,你帮帮我。”
因为他觉得,只要弄月帮忙了,那这队人马也会帮忙,说不定他还能蹭上马车坐坐,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
弄月抓着缰绳,抽空压了下草帽,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就是没多看他一眼。
弄月直接骑马过去了,麻四的脸色猛然变得煞白,抓紧包袱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松。
因为没人帮忙,他怎么可能是这些抢东西的对手。
他不甘心地又朝着弄月的背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马车。
三毛才懒得跟他废话,一把夺过他的包袱,然后再一把就把他推开。
那可是他全部的干粮,麻四踉跄着后退一步,站稳之后,他大着胆子,伸手就要夺回自己包袱。
结果被二毛一脚踹到地上,还狠狠地给他两脚。
麻四蜷缩在地上,抱头乱叫,嘴里不停地喊:“救命啊,别打了,别打了!”
他不喊顶多挨两脚,他一喊,就像是一个火把,瞬间点燃了二毛的怒气。
二毛弯下腰,狠狠地就给他几拳头:“叫你喊,叫你喊!”
也不知道是打得不痛,还是因为太痛了,麻子喊得比刚才还大声,且声音极其刺耳。
二毛觉得他叫得烦,掏出刀要捅死他!
旁边看见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人阻止。
二毛的刀还没捅进去,一支箭从马车的前头射过来,直接射到了二毛的刀上。
箭的冲力,让二毛不得不把刀扔了,还后退了一步。
林山本来是不想插手,是那男子喊叫的声音吓到马车里的鸢儿了,鸢儿探出脑袋看来了。
被打得跟缩头乌龟一样的麻四见有人帮自己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狗仗人势,就把被三毛抢走的包袱拽了回来,还瞪了三毛一眼。
大毛他们几人没动,是因为林山现在拉满的弓还对着他们。
三毛还有些不服气,但是被大毛拦住了,示意他先别轻举妄动。
麻四赶忙抱着包袱跑到林山跟前,他顶着鼻青脸肿的样子,笑着跟林山道谢:“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林山收了箭,目光还看着后面的大毛几人,手上示意马车先行。
麻四一看马车动了,就赶忙问了一句:“兄台,我能否与你们同行?”
林山垂下目光扫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抓住缰绳,调转了马儿的方向朝前走了。
麻四被拒绝了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知道,他现在可以跟马车一起走了。
所以他抱紧了包袱,赶紧小跑着跟上。
马车里的鸢儿掀着窗帘的一个小角,看着后面跟着跑的麻四跟杨夫人说:“阿娘,那个叔叔受伤了,好可怜。”
杨夫人把鸢儿抱回来,把窗户的帘子放下,用指尖拨了拨她额头上碎发。
这些流民固然可怜,可她们母女现在还要靠林家兄弟保护,现在又身处乱世,更不能因为自己随意的善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跟鸢儿说:“娘知道鸢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可是现在坏人也很多,林山叔叔他们为了保护我们已经受伤了,所以我们不能再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了,娘说的,鸢儿可明白?”
鸢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轻靠在她怀里。
身后的那些抢东西的人,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三毛指着马车,不服气地跟大毛说:“哥,你说那车里装的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抢?”
大毛擦了擦手里沾了血的砍刀,插在腰带里:“当然能抢,但不是现在,他们的武器太多了,先跟上去,只要找到机会就抢。
三毛就怕自家大哥说不抢,他们这一路都是抢过来的,若是不抢,他们就该饿死在路上了。
他们现在抢了不少吃的,肚子不饿了,拿上多余的干粮就追着马车去了。
虽然他们用跑的,但是路难行,马车也走不快,所以很容易就能追上了。
昨夜华县的人逃了之后就一直再没见过,不知道他们是就此放弃了,还是回去搬救兵了。
一直跟着马车走的麻四,他跑得很累,很累了,但是又怕东西再被抢,所以是一步都不敢停。
马车速度慢下来的时候,他就赶忙跟上来。
其实他一直有主意到走在马车最后面的弄月。
他定眼一看,猜到弄月跟他一样,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流民。
她都能有马坐,自己若是卖卖惨,指不定就能坐上马车了。
趁前面马车的速度再一次被前面的流民的压下来的时候。
麻四快步跑到弄月跟前,小跑着追着跟弄月搭话:“小兄弟,你也是流民吧?你的马是哪来的?”
弄月的目光直视前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麻四不服气,又追上来问了一遍。
弄月猛地抬眼,冷冷地吐出一两个字:“走开!”
相由心生,此人看似伏低做小,但心眼里绝不是什么善类。
麻四也没想到弄月如此不近人情,大家明明都是流民,干嘛要恶语相向。
他就是在心里嘀咕了一遍,也不敢真的说出来。
但是他有一种直觉,他若是再多问的话,眼前这个又黑又小的人,肯定会骂他,甚至打他。
所以他很识趣的,加快了脚步朝前跑。
刚才是林山出手救了他,所以他又觉得这队人马里,林山是最善良的。
马车不快不慢的跑了半日,在烈日晒得最痛的时候,停下休息了。
护卫们喂马的喂马,警戒的警戒,吃东西的吃东西。
弄月从马背上翻下,就看到身后那个一直跑着来的麻四也来了。他跑不动了,鼻青脸肿的面色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