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色越来越晚,路边随处可见的都是随地大小躺的流民,而且越来越多。
前两日还能看到那些带着满满的水囊和粮食的人,现在基本看不到了。
看到马车过来,还有跪坐在地上,举着碗乞讨水的人。
也不是没人惦记马车,但是都不敢上啊。
马车一路不停,直到天色暗得实在难以行路,这才停了下来。
林山他们那一战,受的伤不少,又一直赶路,现在大伙儿都精疲力尽了。
除了值夜的人,其余人都围着马车就地休息了。
弄月还没休息,因为她觉得今晚有些奇怪,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所以她睡不着。
在值夜的李壮朝弄月走过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壶酒:“钱小兄弟,你怎么不休息?”
弄月:“没事。”
李壮望了下远方的夜色,叹了口气,惋惜道:“明日我们就得往东走了,便不能与钱小兄弟同行了,钱小兄弟本事了得,将来若是有机会,钱小兄弟可否不吝指点一二?”
“我这就是胡乱耍的假把式,李大哥的才是真本事。”
“哈哈哈哈!”
弄月的话引得李壮痛快大笑。
林山这时候也过来了,他走到弄月跟前,把一袋银子递过来:“李壮说得对,我们明日就该往东行了,今日的事情,想来想去,就只能用这黄白之物聊表谢意了,钱小兄弟一定要收下。”
说着,他已经把银子塞弄月手里了,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山又接着补充道:“钱小兄弟就莫要同我们客气了,这些东西现在都不如粮食金贵。”
谁会跟钱过不去,所以弄月收下了。
李壮这才问:“钱小兄弟一直向南走,不知可有个目标处?”
原主就是个没出过白云村的小村姑,更何况现在的弄月了。
硬要说往哪里走,起码也要找一个安稳的地方,才能安家落户。
所以弄月摇头:“走到哪算哪吧,战争总有结束的那一日。”
“你一路往南,去柳州吧,去年我们还去过一回,那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是个好地方。”林山接话道。
(注:文中地名仅虚构,勿代入现实,谢谢。)
去年是景色宜人,一年过去,现在是什么情况,难说。
不过弄月没扫兴,随口应道:“嗯,若是真像林大哥说的那般好,我会考虑的。”
三人也没多聊个什么。
“再不走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马车前面的突然传来护卫的呵斥声。
是一个又瘦,身型又佝偻的老人,她手里端着一个破了个口子的碗,颤颤巍巍的脚步走到值夜的护卫旁要水喝:“求求你,就给我点水吧,我孙子已经好久没喝水了,求求你了。”
护卫没有因为她是老人就对她心软,一开始只是耐心驱赶。
是老人一直没完没了,护卫才怒吼了一声。
老人嘴里哀求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护卫腰间的水囊的。
弄月他们三人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又来了好几个流民朝着马车围过来。
他们都是来要水的,被这么多人围着,一人伸一只手,护卫腰间的水囊就被夺走了。
抢水的人动作快,但也没快过跑回来的李壮。
李壮不止把水囊给抢回来了,还把抢水的那人一脚踹倒了:“滚开,再过来,那就死!”
他掏出腰间的刀就隔空砍了一刀。
这下,抢水的流民就不敢轻举妄动了,纷纷放弃回到自己休息的位置。
李壮他是知道,但凡这些流民抢到了水,等下就会有更多的人冲上来抢水。
他们的人不多了,若是不对流民残忍些,他们也休想安然抵达目的地。
避免流民半夜发起突袭,他们剩下的人就分成了两批,轮流值夜。
不仅要看着马车,还要看着马。
深夜,睡梦中的弄月听到轻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她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她拴马的那根树干后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到在干什么。
她站起身,手里拿起刀,树干后的那人一看弄月醒了,加快了手上解开绳子的动作,他就是来偷马的。
他一看马车那边这么多人守着,他没机会下手。
就弄月这边,就她一个人看着马,他悄悄绕过来,也是等了好久,才找到机会靠过来了。
“不滚,那就死!”弄月的脚步动了,她冷着嗓子提醒。
那人解绳子解了半天没解开,也不知道是怎么拴的。
实在解不开,那人就退而求其次,他从地上捡的一块带着尖的石头,还威胁弄月:“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你的马。”
就他躲在树干的后面,离马的距离比弄月还远,他就敢威胁,真是有点好笑!
他还扬起石头,恶狠狠地说道:“不然你就把你的水交出来,否则你就别想要回你的马。”
他见弄月不说话,还越走越近,他就一咬牙,狠了心的就要用石头砸马。
“呲!”
“嗖!”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弄月扔出的刀插到那人身上的声音。
一道是在马车旁边的李壮射过来的,也插在那人身上的箭声。
李壮放下弓就朝弄月走来了:“钱小兄弟,你没事吧,这人一直鬼鬼祟祟的,不杀也是个祸患。”
“没事。”弄月把插他身上的刀拔出来,随后过来两个护卫把尸体拖走了。
李壮说:“时辰不早了,钱小兄弟抓紧时间休息吧。”
夜色里本来还有蠢蠢欲动的人,但看到弄月和李壮杀人不眨眼时,他们还是怂了。
可他们实在是太渴了,就是喝自己血,都喝了几日了。
一次又不能喝多了,喝多自己会流血而死,不喝又会渴死。
可现在若是去偷水、抢水,还不是要死。
他们在这痛苦的挣扎中慢慢睡去。
“轰隆——”
寂静的夜空突然一道震山响。
把林子里、大路两边睡着的人都震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塌了。
大家睁眼醒来,夜空又恢复了安静,像是刚才那动静,都只是大家做的一个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