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仰头看着夜空,今晚的天空很黑,很黑,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夜晚的温度还是同往日一样,是冷的。
  旁边突然有个流民激动地喊道:“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他激动地举着双手,大声喊道:“一定是要下雨了,也该下雨了,老天爷可怜可怜我们,下一场雨吧!”
  刚刚那雷,似乎就是个旱天雷,因为这夜色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不过,弄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他们出城的第一日,那个算卦的胡半仙,他说三日内会天降甘霖,难不成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就岂不是就有水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所以弄月仰头看着天,眼里还是带着渴望的,但是没有那些流民那么强烈。
  毕竟他们现在都跪在地上开始求雨了,一边磕头边喊:“老天爷,你可怜可怜我们吧,下一场雨吧。”
  弄月都等了好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就打算坐下继续睡觉了。
  “轰隆——”
  这次,不止又响了一个旱天雷,还有能照亮整个夜空的闪电。
  一道接一道,像是层层叠叠的蜘蛛网布在天空,电流在上面快速游走着。
  一个接一个的旱天雷,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刺得都叫人睁不开眼。
  马儿被吓得四处乱跳,不止是弄月,就是林山他们也赶紧安抚马儿。
  所有人,不论是跪着的、站着的,都抬头呆呆地望着天空。
  反正弄月安抚好马儿,已经退回树下坐着了,光打雷不下雨,就是把天给看穿了,那也不会下雨。
  那些流民还没有放弃,他们还在一边拜,一边求雨。
  直到两刻钟都过去了,雷电都没了,那些眼巴巴望了许久的流民都没等到雨。
  “为什么,为什么!”
  有个流民抱着脑袋,仰天怒吼:“老天爷,你为什么就不给我们一条活路,为什么!!”
  “那我就死给你看!”那人吼完,看了四周一眼,找了根粗壮的树干就撞了过去。
  死没死透不知道,反正他的尸体一倒地,就被人拖走了。
  他的血刚好可以给缺水的人补补状态。
  看来是不会有雨了,大家都放弃了,各自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等大家都睡着了。头顶的黑云,一片接一片,似乎是从远处急匆匆那般赶来。
  第一颗雨砸到弄月脸上的时候,她就睁眼醒了。
  她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上,是水珠。
  现在的天,黑得叫人胆寒,好在是路上还有两堆火没灭。
  她看到马车那边,林山是跟她一样的动作,应该也是被雨砸了。
  下一刻,雷霆暴雨从头顶砸下来。
  又大又急,把弄月本就烂了个洞的草帽都砸得摇摇欲坠。
  她赶忙抱着脑袋靠在树干下,利用头顶稀稀拉拉的树枝遮挡下雨。
  然后从空间拿出之前在青梧县买的伞,那时候只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周围的流民也被暴雨砸醒。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张着嘴仰天大吼:“下雨了,下雨了,老天终于开眼了。”
  越来越多流民的欢呼声,他们在雨里欢呼的同时,都仰着头张嘴去接雨水喝。
  还有的激动地直接在地上打滚。
  杨夫人被雨声惊醒,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去,除了沱雨倾盆的雨声之外,就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她知道林兄弟他们一定在马车旁边,所以她就喊了一声:“林兄弟、李兄弟,大家都快到马车上避避雨吧。”
  毕竟大家身上都有伤,再淋雨,这身体非得垮了不成。
  林山迅速在旁边回应:“夫人在车里待好,不用管我们。”
  他们的人迅速拿出油布,顶着雨要搭个简易帐篷。
  弄月虽然打着伞,但是刚才淋的那一阵雨,她的身上就湿了一半了。
  地面上干燥的尘土已经被雨水湿透。每一颗雨落下来都是一个小水洼。
  虽然现在只是下雨,没有吹风,但夜晚本来就冷,震耳发聩的雨声中,已经能听到不少流民咳嗽的声音了。
  马儿也被淋得浑身的毛发都湿透了,不停地抖动着身体把身上多余的水珠甩掉。
  这树连弄月都遮不住,更是遮不住马儿庞大的身躯。
  她倒是可以把马儿收进空间,就怕林山他们突然过来找她。
  她这里本来离马车的位置就不远,只是现在下着雨,天又黑,能看到的地方有限。
  刚想着,马车那边已经有火把亮起来了。
  林山他们举着油布,点燃了火把,几个人忙活着在搭帐篷。
  现在离天亮估摸着还得一会儿的,马儿可以淋会儿雨,但是弄月还是想把自己身上的衣裳给换下来。
  她现在即便是在树下,即便是打着伞,脚下也没逃过成了一片泥泞。
  他们都在搭帐篷,所以弄月也打算给自己搭一个帐篷。
  她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在荒漠里搭帐篷的东西,自己搭了起来。
  好在上路的时候,她把感觉路上要用的东西都绑在马背上了。
  所以就算现在拿出来也不会扎眼,林山他们也只会以为是她进城之后才买的。
  所以她并不担心被发现什么端倪。
  她把几根木棍插土里,林山就披着一块油布过来了。
  “钱小兄弟,雨太大了,我们的帐篷搭好了,你先跟我们一起躲会儿雨吧。”
  弄月举着伞回头来,看他披着油布狼狈的样子:“没事,我这里马上就好了。”
  林山知道男女有别,见她的帐篷也初具形状,他说:“那我给你帮忙吧。”
  林山已经动手帮忙了,弄月索性也不矫情了。
  李壮也跑来了,他看林山在搭,他也二话不说就来帮忙了。
  弄月的帐篷,几下就搭好了。
  李壮现在才注意到弄月手里拿着的伞,他擦了一把脸上还在滚落的水珠,惊讶道:“钱小兄弟,没想到你还买了伞,你这才是真的未雨绸缪。”
  “那倒不是,就是在城里见有人卖,很便宜,就随手买的。”
  “那你运气还不错。”
  林山说:“那钱小兄弟快进去吧,雨太大了。”
  帐篷不大,反正就弄月一个人,绰绰有余,就是今晚得辛苦马儿了。
  不止她的马,就是林山他们的马也是。
  地面上铺了一层油布,弄月又铺了一块凉席,坐下去就会好很多。
  现在外面那些流民还在激动的乱吼,乱叫、乱跑。
  但是现在没人会去马车那边,或者是来弄月这里了。
  之前他们是想偷水,抢水,现在天降甘露了,他们有水喝了,就不用去偷、去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