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手，摸到了烟萝的大腿。
烟萝手里刚好捡了一块石头，她想都没想就砸了下去。
水里摸着她大腿的手突然又不见了，她盯着被绵绵细雨轻轻点缀、被他们摸鱼搅混了看不到水底的河水。
她知道这水底的人是冲自己来的，她就跟旁边的弄月说：“你去那边吧，那边的鱼会多一些。”
她手指的地方是个小回水湾，确实更容易有鱼，不过弄月已经察觉到烟萝所说的水里有东西了。不过这东西没靠近她，就走了。
弄月自然是不会走，他要等这人过来找死。
水底那人憋气憋了半天，憋不住了，他就先回王天水那边了。
弄月也有直觉，她抬头朝王天水那边看去，刚好看到王天水身侧从水底窜出来一个人。
那人以为自己很小心，殊不知，不止是弄月看见她了，就连烟萝也看见他了。
“怎么回事？”王天水见他回来了，看弄月又没事，他有点不满意地问。
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凑到王天水跟前，贼兮兮地说：“我刚刚摸了那女人的腿，好滑，这下我一定过去弄死那小子。”
王天水把一把匕首从水下递给他：“这次必须成。”
摸到水里的刀，那人愣了下随即点头：“好，大哥放心，这次我定能成。”
弄月重新抓鱼时，也在用余光关注王天水那边的动向。
“你去旁边。”弄月和烟萝同时抬头看着对方，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弄月知道那人是冲自己来的，烟萝离她太近了，会让那人迷失方向。
烟萝也是认为那人是冲自己来的，她觉得弄月女扮男装，在男人堆里也不容易，担心她的身份暴露。
二人对视一眼，轻轻笑了下，各自后退两步的距离。
那人这次的目标确实是弄月，他从水底潜到弄月脚边，他拿出王天水的刀就要捅死弄月。
只是弄月早已察觉到，手里早就准备好的石头，根据河水荡漾的情况猜测出他的位置。
一石头精准地砸到他的脑门上，水里那人吃痛忍不住张嘴，水和水里的脏污就迅速钻进他的鼻子和嘴巴。
呼吸被河水掠夺，水底那人差点被淹死，他急忙从水里爬起来。
水里人多，这点小动作金军自然是注意不到的。
弄月在水底那人窜上来的时候还砸了一块石头，再次砸到他的脑门上。
那人在脚下刚刚站稳，就被砸了个踉跄，手里的刀都差点被他给丢了。
他摸了摸额头，一条血线从他脑门流下来。
烟萝看那人的位置才知道，此人是冲弄月来的，不是冲她来的。
弄月勾起嘴角，故意朝那人挑了下眉。
“你找死！”那人摸到脑门上的血就开始骂，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王天水。
王天水又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金军，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他就冲那人点点头。
那人动了，就是一不做二不休。
徐华他们也觉察到了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想往弄月这边靠的时候，这次换王天水的人拦住他们了。
王天水朝他走过来，压低声音警告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跟那小子的恩怨！”
徐华搞不懂，他皱紧了眉头，欲做和事佬：“我们都是大虞子民，现在都身陷囹圄，我们应该齐心逃出去，而不是在这里内讧。”
“你少给我讲什么大道理！”王天水才不吃他那一套：“上面的人都不管我们死活，你少在看我跟前说教！”
烟萝在那个准备攻击弄月的人后面，现在离弄月最近的，除了那人就是她了。
她知道这世道女子有多不易，所以她不想弄月跟她一样的结局，或是那三个院子（军妓）里的人一样的结局。
所以她从水底捡了两块石头就朝那人砸去，还跟弄月说：“你快跑。”
烟萝的力气小，砸过来的石头不大，也没多少准头，所以不是很痛，但也足够激怒那人。
那人回头看来，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到底也是没说话，他就转回来看着弄月：“小子，你的死期到了。”
他手里的刀子在水里朝弄月捅去。
弄月虽然看不到他手里的刀，但是可以看到他手臂在水里的走向。
她也不客气，借助河水的遮掩，她拿出一个锅盖，精准地挡住这人刺过来的刀。
“铛！”一声木头插到木头上的脆响，那人听见了，他还奇怪是捅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想把匕首拔出来，重新攻击。
可是来不及了，弄月在他的匕首扎到锅盖上的时候，她就动手了。
那人只觉得手臂被什么扣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扎进了水里，还不等他挣扎，他整个人就没入水中。
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弄月就在水里拧断了他的脖子。
弄月没松手，把人从水里用力推开了。
弄月没用刀捅死他，是不想血水冒出来，把金军引过来了。
王天水他们还在看，他们以为是那人钻到水底，重新找机会的。
但他们看到弄月的手从水里拿出一把匕首，是王天水的那把匕首。
王天水脸色一僵，随后又看到一具尸体从旁边不远处的水面浮起来了。
“多行不义！”徐华回头看了王天水一眼，丢下这几个字，转身继续抓鱼。
王天水垂在水里的手，差点把旁边的人的大腿掐下来一块肉。
旁边的人急忙小声安抚：“大哥别急，总会有法子对付这小子的。”
烟萝看到那浮出水面的尸体，略微有些震惊，她脚下挪动脚步靠着弄月，小声问：“你没事吧？”
弄月摇摇头：“没事，抓鱼吧。”
没想到弄月在水里，轻轻松松就能把人给杀了，烟萝现在懂了，为何她一个女子，就敢女扮男装混迹在男人堆里了。
那具飘出水面的尸体，金军看到了：“有人淹死了！”
不过是个贱民，死了就死了，金军不会去查看是什么死因，他们把尸体捞起来就带到乱葬岗扔了。剩下的人继续在水里抓鱼。
别说，这河里鱼挺多的，弄月的空间里已经抓了十几快二十条了，有大有小，随便一条就可以做一顿饭吃了。
摸到天色都不早了，金军才准他们上岸。
但现在还不是他们休息的时候，他们穿着湿漉漉的衣裳，还要把鱼都杀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