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城门矗立在此处,门口有两队的大虞军在盘查进城的百姓。
  他们检查得很仔细,但凡有武器的,不是不让进城,而是把人抓到旁边审问一番。
  最后再检查户籍和路引,还要搜身,确定没问题之后才能进去,避免把金军的探子给放进了。
  倒是比之前路上好多了,他们是真的在还很认真地搜身,不论男女,还会给予一定的尊重。
  所以搜身这个没有问题,但弄月还是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在城门口的一个茶摊处要了一碗茶坐下了,先观察下情况再说。
  现在这城门口只能进,不能出,想来也没有人愿意出去,遇到金军的人就是个死。
  一开始进去的流民都很正常,他们都是有户籍和路引的。
  一家人的,一个人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要是查过了没有问题,就可以进去。
  “大人,求求你了,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不是金军的探子,求求你了。”
  一个被盘查过后,没有户籍,也没有路引的一个女子突然跪在地上哀求道。
  盘查她的那个官兵,没有一丝心软,反而是有些冷漠:“你想进城,就去办户籍和路引,否则只能绕路而行。”
  女子跪在地上,抓住士兵的裤脚,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道:“大人,我的钱都被强盗抢走了,我实在是没钱了,求求你了,就让我进去吧!”
  官差上下瞥她一眼:“赶紧走吧,你求我也没用。”
  “大人,求求你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了!”
  女子把头磕在地上就不愿意抬起来了。
  她想着只要进了城,总会遇见可以富贵人家,但凡施舍一点,她就不用死了,所以她才一直求。
  官兵直接把脚抽出来,也没动刀,只是说:“城里几万人,若是让金军的探子进了城,威胁到城里老百姓的安危,我也吃罪不起,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官差说的实话,若是金军等不到和亲的公主抵达,再次发起进攻,丰都城将会成为险要之地,所以他们很谨慎,不会心软放任何一个身份不明的流民进城。
  而且,连户籍和路引都买不起的人,即便是进了城,城里的东西也买不起。
  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早绕路而行,也免了这次麻烦。
  不止是女子一人有这种想法,没有钱,又抱着侥幸的人很多。
  所以现在跪在地上的人也很多,他们都在请官兵看他们可怜的份上,放他们进去。
  也还有很多手里是有银子的,但是路过之前那不摆摊卖户籍和路引的那老头那里,他们不信邪,以为老头是骗子就没买的人。
  现在想要进城的话,那就要耽误一个来回重新去那个地方购买户籍和路引,不然就只能绕路了。
  绕路有土匪和流寇,他们现在没办法,不想死,想进城,那就只能原路返回。
  那些实在没钱的,不论怎么求,官兵都不放他们进去,无奈,他们就只能绕路而行,遇到土匪和流寇,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钱兄弟,你怎么不进城啊?”洪泰和高大河来了,他们一看弄月在茶摊这里坐着,他们也过来了。
  他们也要了茶,看着城门口盘查严密的官兵,高大河问弄月:“钱兄弟,你可是发现什么异常。”
  弄月摇头:“暂时没有。”
  高大河又叹了口气:“就是这兵器带不进去可咋整?这要是进城出了什么事情,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说着,高大河才注意到弄月的武器都不在,他好奇地问:“钱兄弟,你的家伙什儿呢?”
  弄月:“反正也带不进去,我就扔了,进了城再想办法弄。”
  高大河还看着自己手里刀,这可是跟了他好几日的刀,他用起来十分顺手,当然是舍不得丢的。
  洪泰把他手里的刀拿走了,直接扔在了茶摊的柴禾堆里了。
  弄月把最后一口茶喝了,碗都还没放下,高大河抢着就把茶钱给付了。
  弄月稍微愣了下,洪泰立马笑着解释:“我们就是觉得同钱兄弟很投缘,既是有缘,就想请钱兄弟吃一碗茶。”
  弄月朝他们拱了拱手,也没过多推辞:“时辰不早了,先进城吧。”
  他们就一起去排队了。
  排了没一会儿,前面的人突然不走了,而且都安安静了下来。
  是有个富商打扮的人走出来,跟城门口为首的官兵说了什么,那官兵就走出来,站在人群中间喊话:“大伙儿都静一静!”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小声说话的人都不说了。
  弄月突然有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就这么倒霉,还没到她这里就不让进城了吧!
  那个富商走出来,站在那个官兵的旁边,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鄙人姓郑,知道你们一路走来不容易,我虽然只是个商人,但还想替县令大人排忧,想替大伙儿解难。”
  他清了清嗓子:“我有个庄子,现在需要很多工人做活儿,五斤糙米换一个人,只要进了庄子的人,以后饭管饱,衣服管穿,有地方睡觉,男女都要,年纪大的不行,想换的,就来这边排队。”
  他的伙计推着一辆板车来了,板车上都是用麻袋装好的粮食。
  现在这人命可真不值钱,五斤糙米就能换到一个干活儿的人。
  很多人一路走来,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粮食了,自然是有很多人愿意的。
  很多都出去排队了,更多的就是那些买不起户籍和路引准备绕路的人。
  他们排起了长龙,都在等郑掌柜地挑人。
  说是男女都要,结果挑的都是年纪轻的女子偏多,五个女子里面才会有一个男子。
  被挑到的人,他们没有家人的,就自己抱着五斤糙米。
  有家人的,就把那五斤糙米给自己的家人,和家人做最后的告别。
  郑掌柜挑的人还不少,看起来得有个五六十个了。
  这些人被带走,门口的盘查这才继续。
  走了这么多人,弄月前面排队的人一下就空了,所有很快就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