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本来就停在林子边缘的马车,在大家都还在躲雨的时候,马车冒着雨往前走了。
  雨下一直都到天黑了。
  弄月坐在帐篷下,看着被乌云遮挡住的月亮,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雨虽然不是很大,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知道回家吧。
  偏偏这会儿雨幕里有几个人,冒着雨在路上走来走去。
  可能别人没有注意到,但是弄月却注意到了。
  这几人虽然是流民的打扮,看起来也没什么,但是偏偏给人一种不安好心的样子。
  他们似乎是在找什么,从人群中穿过的时候,他们的眼睛时不时会飘向那些已经,或者正在准备睡觉的人。
  特别是不远处有一辆马车,他们在马车周围停留的时间要稍微长一些。
  弄月在帐篷下站着看了一会儿,正好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他在离弄月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他走过来,正眼打量着她,轻“嘶”了一声,疑惑中又带点肯定的语气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弄月刚刚吃了口饭,就没带面巾,她眉头微微一皱,眯眼打量了跟前的男子的一眼,样貌平平,不认识,好像也没见过。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她转身回帐篷里,男子赖二狗,狗腿地跟了进来,还抽空扫了一眼旁边的大黑马,用羡慕的口吻说:“你这马儿真不错。”
  收回目光,他在弄月跟前蹲下,又警惕地瞅了一眼四周,用一种略带神秘的语气说:“兄弟,你是混哪条道的,有没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带我一个。”
  弄月再次皱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赖二狗嘿嘿一笑,呲着一排大黄牙齿:“我在丰都城的墙上见过你,你是犯了什么事情,成了通缉犯,能被通缉的肯定是有本事的。”
  原来如此,弄月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此人如此肯定的语气,定是见过自己的,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印象。
  “我是杀人犯!”
  弄月本想吓唬他的,没成想,赖二狗一听更激动了,甚至泛黄的眼白都明亮了不少,抱着拳,激动地说:同道中人,幸会幸会。”
  “看见那边那辆马车了吗, 贼有钱,兄弟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干票大的?”
  那辆马车看起来主人就不是缺钱的人,还是带了两个随行的护卫,另外还有几个仆人,就是不知道马车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这么大的阵仗,也难免会被人盯上。
  “我要休息了,请吧。”
  弄月指着外面,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赖二狗脸上的笑容一僵,试图劝说弄月:“兄弟你信我,绝对能干票大的,三七分,你三如何?”
  毕竟他的兄弟多,自然是要分大头的。
  弄月抬了抬眼皮,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目光,但是也能感觉到是有些冷的,意思就是没得商量。
  怎么说弄月都是通缉犯,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赖二狗又识趣地走开了。
  半夜,弄月根本就没怎么睡着,就是因为雨停了,所以林子里但凡有点什动静,都会很明显。
  “什么人,滚开!”
  是那边的马车在呵斥一个鬼鬼祟祟靠近的人。
  这人就是赖二狗安排的过来看看这马车的守卫如何的。
  被发现了,那人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晚上,赖二狗的人连马车都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若不是那随行的护卫心善,他们的人早就被砍死了。
  天不亮,马车都启程离开了,赖二狗他们折腾了一宿,连一根马毛都没碰到。
  眼睁睁看着马车离开了,赖二狗气得对着树干拳打脚踢,还顺便给了旁边的小弟一拳头。
  小弟捂着肚子,又痛又委屈:“狗哥,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们的人太谨慎了,他们这么大的马车,走不远的,我们只要跟着,就一定能找到机会的。”
  赖二狗拍了他的脑袋一巴掌:“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真晦气,再想想别的办法。”
  弄月这会儿已经在拆帐篷了,赖二狗那边的动静,她也看见了。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乌合之众,之前在城里可能就是三脚猫的小混混而已。
  见她在收东西,赖二狗又跑来了,满脸讨好的笑容:“杀人犯大……不是,大哥,有没有什么需要小弟帮忙的,我们一起搞一票,四六分,你六怎么样?”
  弄月看都没看他,手上麻利地收着帐篷。
  赖二狗又再接再厉:“那就三七,你七,如何?”
  弄月直接把油布裹好,挂在马鞍上后,她翻身上了马:“不找人合作,你自己全拿不就好了。”
  “大哥别走啊!”
  见她骑马跑了,赖二狗还在后面追了好一会儿。
  她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马车,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马车。
  那两个护卫着马车的人就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一副如临大敌地模样。
  前面路上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闹哄哄的一片,突然围了很多人,把路都挡完了。
  弄月拉住缰绳停了下来,旁边的马车也是。
  人群里传来痛苦又隐忍的叫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受伤了那般。
  “有没有大夫,有没有大夫,救救我儿媳妇,她要生了。”
  人群里一个满头大汗的婆子,安抚着大肚子的儿媳妇,看着四周的人求助。
  周围多半围着的都热闹的人,还多半都是男子,他们都只是想趁机占点便宜的。
  马车里随后传出来一道女声:“前面发了什么?”
  一个护卫在外面隔着帘子,拱着手,恭敬地对着马车里的女子说:“前面有一女子临盆要生产,拦住了去路。”
  随后,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马车帘子,护卫赶忙伸手接住帘子。
  一个打扮华贵的女子从车里走来了,看年纪,应当是个半老徐娘才是,风韵犹存。
  她下车朝那围观的人群中走去,看着地上即将临盆的女子,并不犹豫地对婆子说:“我略懂医术,不如把人抬到我马车上吧。”
  婆子一看那马车,是她这辈子都没碰过的,万一弄脏了,叫她赔钱,她哪里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