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看出了婆子的顾虑,便说:“救人要紧,先上车。”
  她已经走进去,扶着产妇,要往马车上搬了。
  婆子这才赶忙搭把手。
  弄月本想从路边绕过去的,但是两边都是死路,那就只能先等一等了。
  看热闹的人还不少,都把脑袋伸着朝马看去。
  有风吹过时,不小心会掀起车帘,就会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守在马车边的护卫和小厮就会呵斥那些眼睛不安分的人:“都滚开!”
  不知道为何,弄月看着马车随行的这几个小厮,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完全不亚于这两个拿刀的护卫。
  要么他们本身也是护卫,就是为了不引起注意,这才穿上了小厮的衣裳。
  马车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产妇进去不久后,听到一声惨叫,随后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婆子激动地大喊,把孩子抱了起来:“是个男孩儿,是个男孩儿,我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不好!”帮忙接生的女子脸上突然一变地提醒道,手上在给产妇把脉。
  “怎么了,大夫,我儿媳妇怎么了。”婆子的脸色吓得惨白,抱着孙子,在狭小的车厢里磕头:“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媳妇,救救你了大夫。”
  “娘。”产妇似乎是知道自己的气数已尽,她费力地抬手摸了摸孩子的手,指尖摸到孩子后,整条手臂就掉了下去,人就没气息了。
  “天呐!”婆子豆大的泪珠从眼尾滚落,哭得肝肠寸断:“秀琴,你去了,叫孩子可怎么活啊!”
  眼下的结果是谁也没想到的。
  好心的女子见婆子这般难过,不免触目伤怀,询问了情况才知,婆子一家何其不幸。
  丈夫早逝,留下她跟儿子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成了家。
  眼看孙子要落地,老天也又故意捉弄他们,她的儿子去给人家做工,不小心冲撞了贵人,就活活被打死了,就赔了一大笔银子。
  得知婆子她们是要去下一个城池投奔亲戚,就带着她和她孙子同乘马车。
  护卫们帮忙把死去的女子给埋了。
  大路重新恢复秩序,倒是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不过回头时,弄月竟见赖二狗他们在人群里穿梭着都跑来了。
  他们两条腿想追上马车,就只能飞快地跑了。
  等他们一追上来,马车已经又行驶了很远了。
  马车在路上休息过一次,弄月见那婆子抱着孩子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又上了马车。
  一路赶到路边的一家客栈,客栈还不小,开在这荒郊野外,那价格自然就是不低的。
  现在天已经黑了,弄月刚好到了这里,就打算在这里住一晚上。
  伙计牵着她的马拴到马厩里,马厩里另外也是有三匹马的,还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就是那个带着护卫的女子的。
  没想到她也进了客栈,另外那辆马车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反正是用一层油布盖着的。
  从外形状看,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箱子。
  客栈里的院子很大,除了位置偏僻,客栈里的装潢和大小,甚至比城里的普通客栈还要大。
  一楼和二楼都已经住满了,伙计领着她上了三楼,挑了间推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前院子的房间。
  “客官,店里有新进的好酒,可要尝尝。”伙计问她。
  “好酒就不用了,帮我准备点热水吧。”
  酒这个东西,且不说弄月不爱喝,能在这地方开客栈的。不是能者之辈,那就是黑店,就看运气好不好了。
  所以客栈里面的吃的喝的,她都不打算碰。
  洗完热水澡,把换下来的脏衣裳都在空间里洗完了。
  “去去去,臭要饭的,没钱就出去,哪有柴房给你们睡。”
  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弄月走到窗户跟前看下去,是赖二狗他们几个人。
  他们没钱,想在客栈的柴房对付一宿,但是被伙计撵出去了。
  然后他们就只能在院子外面的墙角下蹲着。
  真没想到,他们对这马车还挺执着的,竟一路追至此。
  一阵风吹过有点冷,赖二狗的小弟抱紧了手臂,往他那边靠近了些:“狗哥,这也太冷了,我们连门都进不去,还怎么动手?”
  赖二狗抬头看了一眼还是黑蒙蒙的天色,一本正经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等着就行。”
  这时,弄月看到那马车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孩在哄。
  “小家伙,你也是我亲手接生的,以后你就跟着我了,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红姐。”一个护卫走过来,神色有些严肃:“最近查得严了,那位那边说给他的利润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增加一成。”
  护卫还把一张很小的纸条撑开递进她的视线里,示意她看。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风险我们全担了,好处全让他拿了。”
  红姐抱怨了一句,手上轻轻摸了摸婴孩稚嫩的脸颊,跟护卫吩咐道:“吩咐下去,把货给看好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们知道后果的。”
  说着还朝院子里的马车扫了一眼,本就沉着的眼眸,也随之加深了几分。
  一转身,不经意间扫到了二楼窗户的弄月,蓦地对视了一眼,红姐对着弄月轻轻一笑。
  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若是耳听八方的人,自然也会听得清清楚楚。
  弄月确实听到了,不过对他们的什么货物完全不感兴趣,她合上窗户就退回去坐下了。
  她正把小灰弄出来在桌子上玩,在给小灰切肉吃。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看身形,似乎不是伙计,她把小灰塞进空间,起身去开门。
  红娘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壶酒,她略带皱纹的眼尾,布着明媚的笑靥。
  柔软的腰肢往门框上依靠,提高酒壶,声音温柔婉转:“我与公子有缘,这是我自酿的酒,不知道可否有幸请公子小酌一杯。”
  明显就是来者不善,不过弄月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人了。
  “进来说吧。”弄月直接退开位置,示意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