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缩着脖子,你推我搡地挤在一处,脸上的淤青紫肿还泛着新鲜的疼。
“说,你们是什么人?”弄月的声音清泠泠地砸在三人耳里,让他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个人此刻却连抬头看弄月的胆子都没有,还是其中一个人含糊道:“我、我们就是来……来请姑娘走一趟的。”
他可不敢说“抓”,方才那顿打现在还疼得很。
“谁让你们来的?”弄月往前迈了一步,鞋尖踢到地上不知他们谁散落的匕首。
说话的汉子猛地一哆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知道!”
旁边两个汉子也赶紧附和,一个捂着眼角的伤,一个捂着屁股上的伤满是惊惧:“姑娘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
“不知道还是不能说?”弄月眉梢微挑,这三人打扮一般,骨气也一般,没想到口风倒是紧。
无论她问背后主使,还是要抓她去的地方,三人都只说“不知道”,偶尔眼神闪烁,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松口。
看来从这三个小喽啰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弄月思忖片刻,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与其等着日后麻烦不断,不如主动出击,擒贼先擒王,一次性断了根。
她转身回屋,片刻后拎着一捆粗麻绳走出来,扔在三人面前。
弄月伸出双手,握着拳头,语气平淡地说:“不是要抓我吗?来吧,绑上。”
三人彻底傻了眼。
最先说话的那汉子怀疑自己被打坏了耳朵,他愣愣地看着弄月摊开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麻绳,喉咙动了动,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姑、姑娘,您……您说啥?”
另外两个汉子也互相看了看,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姑娘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怎么突然就愿意让他们绑了?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诈吧?
弄月见他们不动,耐心渐渐耗尽。
“绑还是不绑?”她的声音冷了几分:“若是不绑,这院子里的土,刚好能埋了你们三个。”
不绑就要死,他们可不想死,先前说话那个汉子咬了咬牙,推了推身边两个同伴:“快、快绑!”
两个人慌忙爬过去捡麻绳。
手指碰到粗糙的麻绳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绑吧,怕这姑娘耍花样。
不绑吧,眼前这关就过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犹豫,手上的动作慢得像蜗牛爬。
“快点。”弄月催促道。
“是、是!”两人赶紧上手,可绑绳的时候却格外小心,绳子拉得松松垮垮,连手腕都没勒紧。
“好了没?”塌鼻梁汉子在一旁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绑得太松被弄月反制,又怕绑得太紧激怒她,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好了!”两个汉子赶紧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盯着弄月,生怕她突然发难。
弄月活动了一下手腕,松垮的麻绳根本不影响动作。她抬眼看向三人:“走吧,带路。”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胆子大的那个硬着头皮上前:“姑、姑娘,跟我们来。”
三人在前头带路,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瞟一眼弄月。
弄月悠闲地跟在后面,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
走出桃花村,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布马车,车旁还拴着两匹瘦马。
“姑娘,上车吧。”一个汉子掀开马车帘子,语气越发紧张。
弄月没说话,弯腰钻进了马车。
车厢里很简陋,只有一块破旧的毡毯铺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车窗外,月光被树木的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随着马车的颠簸不断晃动。
弄月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而此时,小灰一直在后面跟着,飞了没多久,它不跟了,调转方向跑了。
小灰一路去了宁府,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的。
卧房里一片昏暗,宁风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小灰扑棱着翅膀从未关严实的窗户飞进来落在床沿上,歪着脑袋看了他片刻,然后猛地跳起来,精准地踩在了宁风的头上。
“唔……”宁风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弄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隼兄?你怎么来了?”
他大着胆子伸手把小灰抱了下来,放在枕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小灰的模样,羽毛梳理得很整齐,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焦躁,不停地用脑袋蹭他的手。
“隼兄,大半夜的你怎么会来找我?”宁风笑着轻轻地摸了摸小灰的头,还有些激动,可笑着笑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隼兄,是不是弄姑娘出事了?”
小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用嘴扯了扯宁风的衣角,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宁风翻身下床,也顾不上穿鞋子,赶紧抓过旁边的外衣胡乱套上,一边系一边往外跑。
他是去叫护卫了。
“弄姑娘可能出事了,你能不能跟我出去一趟?!”
护卫没有多问,立刻应了声,翻身下床跟他走出去了。
宁风又看了眼站在头顶的小灰,安慰道:“隼兄,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去。”
二人骑上马,刚要出发,就被门口的家丁拦了下来:“公子,现在城门已经关了,您不能出去啊!”
“我有急事!”宁风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家丁:“拿着这银子去城门口,告诉守城的校尉,就说我有急事要出城,事后必有重谢!”
家丁见宁风神色焦急,不敢再拦,赶紧拿着银子跟着骑马跑向城门。
城门口,守城校尉正靠着城墙打盹,听到家丁的禀报,又看到那锭白花花的银子,顿时来了精神。
他虽然不知道宁风有什么急事,但宁家给了这么丰厚的好处,他也不好太过为难。
当下挥了挥手,让人打开了一道侧门:“让他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