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两匹骏马疾驰而去。
到了弄月家门口,宁风勒住马,翻身跳下,跟着小灰快步朝着弄月的院子跑去。
弄月的院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他快步走进屋子,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弄姑娘真的不见了。”宁风转头看向小灰:“隼兄,你知道弄姑娘去哪了吗?”
护卫又从地上捡起一把那三个人来时,不小心掉落在院子里的匕首。
宁风接过那匕首,心里一下就紧张了起来:“遭了,弄姑娘肯定出事了。”
护卫还在院子里找别的线索,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小灰在院墙上站着,轻轻鸣了一声,示意他们跟自己走。
宁风一下就看懂了,还拽了护卫一把。
离开的时候,宁风还把她家的院子门给关好了。
弄月现在还在马车上,马车晃晃悠悠的。
她问外面的三个人:“到底还有多远?”
外面三人听到问话,其中一人赶忙掀开帘子回应:“还有一段路,姑娘若是累了,不如眯一会儿?”
“你们不会是土匪吧?”弄月突然问他。
“这个……”答话那人挠了挠头,声音里都多了几分心虚:“姑娘你就别问了,再有一会儿就到了。”
他说完就放下帘子退开了,马车继续走着。
弄月也是猜的,看他们这打扮,还有这破烂马车,咋看都跟城里的人没有关系。
这里是天子脚下,边塞太远,上元城的官管不了,算是可以理解。
那这里这般近,真要是土匪,总不能没人管吧?
再想想也不对。
若是真是土匪的话,大费周章地抓她干嘛?
难道看不出来她很穷吗?
这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是停了。
车帘子再次被掀开,男子站在门口说:“姑娘,前头的路马车上不去了,就要辛苦姑娘走两步了。”
弄月走出来,绳子早被她解开了,她还伸了个懒腰,看着前面乌漆嘛黑的一片,这是要上山啊。
“不是,你们真是土匪啊?”弄月又问了一遍。
“姑娘您就别问了,还是请吧。”
看样子是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她又问:“今日在城里袭击我的可也是你们的人?”
三人一脸懵:“不是,我们就三个人,没有别的人。”
看来是不是一伙的,管他的。
不过她倒是真没听说这附近有什么无恶不作的土匪。
这上元城有没有好人弄月不知道,但是至少李安和他的主子应该算是好人。
若是真有十恶不赦的土匪,还在这么近的地方,李安他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
跟着三个土匪上山了。
大约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能听到前方有狗叫的声音。
“快到了。”走在最前的汉子瓮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无半分恶意。
弄月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山坳深处隐约透出点点火光,像是黑夜里缀着的星子,不似土匪窝该有的嚣张气焰,反倒透着几分烟火气。
跟着汉子穿过一道用圆木搭成的简陋寨门,眼前的景象彻底推翻了弄月对“匪寨”的想象。
没有吊桥、没有望楼,更没有手持刀枪的凶神恶煞,只有一排排依山而建的土坯房,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墙根下堆着晒干的柴薪。
几个提着马灯的妇人正站在屋门口张望,看到他们一行人,只是悄悄缩了缩身子,眼神里藏着局促,而非凶狠。
“委屈姑娘先在这屋歇一夜,等天亮了,我们当家的自会来见你。”带她来的汉子推开一间靠里的土坯房木门,里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还有两条长凳。
汉子从门外抱来一床厚实的棉被,被面是浆洗得发白的粗布,却晒得蓬松干爽,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山里夜冷,盖着暖和。”
弄月没说话,看着汉子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走到窗边,借着远处的火光打量着窗棂,是用竹篾编成的,缝隙里还插着几朵干枯的野菊。
这哪里是关押人质的地方?倒像是寻常农家的客房。
不过弄月可等不了,来都来了,她得去看看,这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个眨眼,她就从空间去了别的地方。
她猫着腰,借着房屋的阴影在村子里穿梭。
土坯房之间的空地上,开垦出了好几片地,应该是刚种下菜的,田埂边还搭着瓜架。
不远处的晒谷场上,散落着几个竹编的簸箕,里面晒着些草药,闻着有淡淡的苦香。
“咳咳……”一阵孩童的咳嗽声从旁边的屋子传来,弄月脚步一顿,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
只见土炕上躺着两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皱成一团。
一个老妇人坐在炕边,用沾了凉水的布巾轻轻擦拭着孩子的额头,眼眶通红,嘴里喃喃地念着:“老天爷保佑,让娃们快点好起来吧……”
弄月没在此停留,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她又走过几间屋子,大多是老弱妇孺,偶尔见到几个年轻汉子,也都在忙着修补农具,或是围着一盏油灯低声说话,神情焦虑却平和,没有半分匪气。
走到村子东头,一间相对整洁的土坯房里亮着灯。
弄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借着空间移到了窗边。
屋里的木板床上躺着个人,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借着灯光,弄月认出了那张脸,这好像是……沈延,他怎么在这里?
她闪身出现在房间里,弄月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喂,醒醒。”
沈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时,猛地坐了起来,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茫然:“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也是被掳来的?”
“嗯。”弄月拉了张凳子坐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延打了个哈欠,语气倒是轻松:“白日里我的马车跟在你后面,拐弯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几个人,冲上马车就把我捂嘴掳走了,醒来就在这屋里了。”
他一点不害怕地说:“他们抓我无非就是为了钱,我便索性睡了一觉,我的家人发现我不见了,很快就会来救我的,所以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