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风这会儿正追着弄月问:“弄姑娘,你跟百夜将军是怎么认识的?”
  “此事说来话长,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弄月说。
  她越是这样说,宁风就越发的好奇,他的指尖轻轻的捻着弄月的袖筒:“弄姑娘,你就说说,我特别好奇,我觉得你们肯定是打了一场才认识的。”
  因为宁风想的是,百夜是将军,弄姑娘是流民,她们能认识的方式,肯定是打了一架。
  弄月点点头:“对,你很聪明,猜对了。”
  “还有呢,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能不能说说?”宁风还要问。
  “没了。”
  宁风:“……”
  弄月总不能跟他说,她跟百夜联手把建安公主送去和亲了。
  此事若是是传出去,这可是要杀头的。
  铺子里现在已经收拾干净了,就是街道上已经没人了。
  这里都杀人了,最少今日内是不会有人来逛街了。
  所以现在整条街道都很清净,甚至有的铺子已经关门了,过几日后再开门做生意会好一些。
  弄月把她带来的桃花酒拿出来:“行了,我今日来,是专门给你送酒来的,我酿的桃花酒。”
  “那我要尝尝看。”宁风急着打开倒出来尝了一口:“嗯,味道很不错,桃花香味还很浓郁,很好喝。”
  “有好酒,怎么都不叫我?”
  门口突然传来沈延的声音,他人已经走进来了。
  宁风头都没回,就先嫌弃地“切”了一声。
  “弄姑娘,我能尝尝吗?”沈延走进来,还是先问了弄月,毕竟这酒是她酿的。
  弄月从桌子下拎出另外两坛:“可以,既然来了就一起尝尝看。”
  沈延喝一口后,满意地点头,然后阴阳怪气地说宁风:“我听说这条街闹了刺客,专门来看你的,你没事吧?”
  毕竟他看到这房间里窗户都烂了,想来方才的打斗够激烈的,这可是二楼,窗户都能打烂,就可以想象到那些刺客有多凶猛了。
  “你分明就是来看我死没死的,这条街离你家有多远我都不说了,你专门跑过来,能安什么好心。”宁风没好气地说。
  “胡说八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
  “……”弄月真的是听不下了。
  她拿起桌上一坛酒塞给护卫,跟他说:“我先走了,桌子下面还有很多酒。”
  这是她特地留下来的。
  等宁风跟沈延吵完的时候,才注意到弄月不见了。
  一回头看到靠着柱子正在喝酒的护卫,宁风赶忙问:“弄姑娘呢?”
  “嫌你们烦,回家了。”
  宁风、沈延:“……”
  弄月离开了月颜阁,还去买了些东西才回去。
  三日后天未破晓,驿站后院的厢房已亮起微光。
  百夜坐在镜前,指尖抚过玄铁铠甲的肩甲,那里还留着那日遇刺时兵刃相撞的凹痕。
  百云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要自己穿戴铠甲,忙放下盆上前:“姐,你的伤还没好,我来帮你。”
  冰凉的铠甲触到后背的伤口时,百夜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被药粉裹着,却仍在渗血,稍一用力便牵扯得五脏六腑都疼。
  百云的动作放得极轻,眼眶却红了:“陛下也太急了,就不能等你伤好再入宫?”
  “急的不是入宫,是这身兵权。”百夜声音平淡,望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女子在大虞掌兵权,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边境平了,我这把刀,自然也该收起来了。”
  百云咬着唇没再说话,只是帮她系束带时手更稳了些。
  宫中来人已在驿站外等候,百夜扶着百云的手起身。
  朝堂之上早已肃静无声。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殿门口那道身影上。
  百夜一身戎装,虽身形略显单薄,却依旧带着沙场归来的凛然之气,只是踏上丹陛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
  “臣百夜,参见陛下。”她单膝跪地。
  龙椅上的陛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像淬了冰的湖水,深不见底:“百夜将军快快请起,刚从边境回来就遇刺受伤,朕心疼得紧。”
  他抬手示意内侍扶她,目光扫过她铠甲上未完全修复的痕迹,语气越发亲和:“此次收复三个小国,守住边境,百夜将军居功至伟,真是我大虞的栋梁之才。”
  百官纷纷附和,称颂之声此起彼伏。
  百夜被内侍扶起,后背的疼痛让她额头沁出细汗,却依旧挺直脊背:“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沙场将士浴血奋战,此功当属全体将士。”
  “将军谦逊了。”陛下指尖轻轻敲击龙椅扶手,话锋却缓缓转了:“只是朕瞧着将军今日脸色实在不好,那日遇刺的伤口,可好些了?”
  百夜垂眸,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谢陛下挂心,伤口仍在渗血,起身、行礼都需旁人搀扶。”
  “哎,这可如何是好。”陛下长叹了一声,语气满是担忧:“将军是国之柱石,若是伤坏了身子,朕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想你这些年驻守锦城,击退贼寇,又去安定边境,想来是吃了不少的苦,如今好不容易班师回朝,也该好好歇歇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屏息的百官,继续道:“边境如今已然安宁,将军身负重伤,怕是难以再担军务重任,倒不是朕信不过将军的能力,实在是心疼将军的身子,你又立了如此大功,总不能让你带着伤继续操劳。”
  这话听得百夜心中冷笑,绕了这么多弯子,终究是为了兵权。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不满,反而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陛下所言极是。臣如今确实身心俱疲。此次遇刺虽侥幸活命,却也让臣看清了自己,这副伤躯,怕是再难驰骋疆场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再次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恳切:“臣恳请陛下恩准,卸甲归田。臣的家乡本就在上元城,能在此养伤终老,已是臣最大的心愿。”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谁都知道百夜现在正是风光无限之时,如今竟主动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