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孤女逃荒,空间钱粮满仓!全文免费阅读 > 第538章 不委屈,保住了命
  不少官员面露惊愕,却没人敢出声劝阻。
  龙椅上的陛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却仍故作沉吟:“将军正值盛年,怎能就此归隐?天下百姓还盼着将军继续守护大虞呢。”
  “陛下,臣心意已决。”百夜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臣的伤自己清楚,怕是连晨起操练都难以坚持,若强留军中,反倒误了军务。况且,军中多是男子,臣一个女子久掌兵权,本就引来诸多非议,如今卸甲,也能平息流言,让将士们专心练兵。”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伤势沉重,又主动提及“女子掌兵”的敏感之处,正好说到了陛下心坎里。
  陛下假意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既然将军执意如此,朕也不便强求。只是你立了不世之功,若是就这么归田,朕实在于心不忍,天下人也会说朕薄待功臣。”
  他抬手召来内侍:“那朕就特封你为崇文殿大学士,正三品,留朝任职。这官职不用处理军务,只需偶尔参与朝政议论,清闲得很,正适合你养伤。另外,朕在城东赐你一座府邸,让你好生休养。”
  崇文殿大学士,听起来是个亲近帝王的文官要职,实则不过是个虚职。
  崇文殿本就是收藏古籍的地方,大学士除了整理典籍、偶尔陪帝王读书外,毫无实权,连参与朝政议论都需陛下传唤才行。
  百夜却依旧恭敬地接过圣旨:“臣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陛下厚爱。”
  “起来吧。”陛下挥了挥手,语气越发温和:“你身子不好,就先回府养伤,不必每日上朝。等伤好了,再到崇文殿任职不迟。”
  “臣遵旨。”百夜再次叩首,起身时,后背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身旁的内侍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百官看在眼里,心中皆是了然,这位女将军,是真的伤重,也是真的识时务。
  退出大殿时,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百云早已在宫门外等候,见她出来,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姐,怎么样?”
  百夜脱下沉重的头盔,露出苍白的脸,嘴角却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没事,卸甲了。”
  她抬头望着上元城的天空,湛蓝如洗:“以后,再也不用上战场了。”
  百夜靠在百云身上,感受着伤口的疼痛,心中却异常平静。
  她早就猜到,那场刺杀只能是陛下授意,他既要享受她带来的太平,又容不下一个手握兵权的女子。
  如今主动卸甲,给了陛下台阶,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至于那崇文殿大学士的官职,不过是个遮羞布罢了。
  她不在乎有没有实权,不在乎男子们是否认可她的能力,更不在乎史书会如何记载她的“急流勇退”。
  边境安宁,百姓安好,她还活着,这就够了。
  回到驿站收拾东西时,百夜才发现后背的里衣已被血浸透。
  百云拿着药粉要给她换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姐,他们太过分了!明明是你拼了命的,他们却这么对你!”
  百夜握住她的手,笑着擦去她的眼泪:“傻丫头,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可言。大虞是男子的天下,我一个女子能走到今天,能留下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
  毕竟她之前在锦城的时候,就是欺君之罪,若不是刺史大人先斩后奏保住了她,她早死了。
  顿了顿,看向窗外:“陛下赐了府邸,我们也能过过安生日子了。”
  百云哽咽着点头:“可我宁愿住茅草屋,也不想姐姐你受这种委屈。”
  “这不叫委屈,叫保命。”百夜语气平淡:“若是我不肯卸甲,今日怕是走不出皇宫了。陛下给了我台阶,我就得接着,这样大家都好看。”
  今天的天好蓝,弄月在村里听说城里要热闹三日,是为了庆祝百夜将军凯旋而归。
  宁风一大早就送信来,叫她今晚一定要去城里,今晚的城里很热闹的。
  这天,说黑就黑了。
  百夜坐在窗前,窗外的喧闹像潮水般涌来,孩童的嬉笑、商贩的吆喝、说书人高亢的嗓音混在一起,顺着雕花木窗的缝隙钻进来,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撞出细碎的回响。
  她偏头望向窗外,隔着庭院的月洞门,能看见远处街巷里连片的灯笼,红的、粉的、金的,像一串烧得正旺的星火,把半边天染得透亮。
  说书人的声音最是清晰:“话说那女将军百夜,于洞门关前单骑冲阵,银枪破甲,连挑敌方七员大将,吓得贼子三日不敢出营……”
  百云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她望着窗外出神,轻声道:“姐姐,药熬好了。外面这么热闹,要不我扶你出去走走?”
  百夜收回目光,接过药碗,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她仰头一饮而尽,喉间泛起阵阵腥甜:“不必了。”
  她放下碗,语气平淡:“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热闹,不看也罢。”
  百云咬了咬唇,没再劝说。
  “小云。”百夜忽然开口:“你若想去,便去吧。带上护卫,早些回来。”
  百云眼睛一亮,又连忙摇头:“我陪着姐姐。”
  百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去吧,别枉费了这上元烟火。”
  她重新望向窗外,说书人的故事已讲到她如何巧用计策,火烧敌营,喝彩声此起彼伏。
  可这喧嚣越盛,她心里反倒越静,静得像雁门关的寒潭,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郁。
  街巷里,人流如织。
  弄月刚走到街口,就看见宁风倚在一棵树下,一身锦袍衬得他面白如玉,手里却拎着两串糖葫芦,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见她过来,他立刻扬起笑,快步迎上去。
  “弄姑娘,你可算来了!”他把一串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刚买的,还沾着糖霜呢。你看这街上,比去年热闹十倍不止,前面还有卖糖画的,我带你去尝尝。”
  弄月接过糖葫芦,指尖触到微凉的糖壳,点了点头。
  她今日穿了件素色布裙,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看上去和寻常农家女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