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犹豫了,其实他也是在那天之后,有了这样的怀疑,所以才会问阿香,白扇怎么样?
但是如果说他的猜测能不能确定,长生心里也是没底的,毕竟如果想要证实这个猜测,那就只有赴死。
阿香见长生的样子,知道他一定知道什么。
“长生,白冥主对我有恩,并且,对三七也有恩,你若是知道些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冥主是个闷葫芦,如果我不想办法知道,恐怕他真到那一天都不会说”
阿香的语气有些急,
别的或许长生并没有听进去,但是白扇对三七有恩,上次见到阿香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白冥主之前动用了轮回之力,你可知道,黄泉的轮回涵盖了因果机缘,还有前世今生的孽债和情分,这些东西,促使了黄泉的轮回涵盖了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逆转生死”
“白冥主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上次才会利用它,就火了赵吏”
阿香没有打断,她知道,长生还没有说完。
“但是,动用这种力量的后果,就是要一起承载这股力量之中的因果,缘分也好,孽债也罢,通通会加注到动用这股力量的人身上”
“怪不得,所以这就是冥主受伤的原因?”阿香接着长生的话问道。
长生点头,“我看不出白冥主的力量来自于什么,但是能够在因果中逆转生死,就算有黄泉彼岸的加持,也觉得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到的,这也就是他,换若换成旁人,恐怕不但无法成功,还会葬身于黄泉”
长生越说,语气就越沉重。
“会有什么后果?”
阿香想到白扇那张愈发苍白的脸,和日渐虚弱的身体。
“黄泉之力的可怕之处,并非在于因果加身,而是在于,因果是在循环之中,罪孽是在不断累积,这种代价,不会因为一次偿还就和施术者扯平,从动用的那一刻开始,这轮回将会永生永世和施术者相互吞噬,直到把他的灵魂折磨殆尽”
阿香听了顿时火儿了,她把硕大的狼牙棒砰的一声,插进黄沙之中,随后猛的起身。
“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当时不拦着?”
长生无奈,“阿香,你比我了解你的冥主,你觉得,我们拦得住他么?”
“况且,他既然动用了黄泉的力量,那和代价,他就肯定是知道的,所以这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不是吗?”
“而且他这么做,是为了救赵吏,我虽然不知道赵吏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的佛骨,三界之中,至阳至纯,那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就连生命力最强大的山鬼都修复不了他的佛骨,但凡还有其他办法,你觉得白冥主会选择走这样的绝路么?”
几个反问说的阿香哑口无言。
是啊!就算她可以一咬牙,一跺脚,放弃赵吏,可是白扇不会,就算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他也不会。
想着阿香颓废的重新坐了下来。
“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么?”
长生沉默了许久……
“之前三七还在的时候,我曾听她说起过黄泉的力量,我当时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阿香顿时来了精神,三七是孟婆,孟婆一脉世代守护着黄泉,一定知道一些什么。
“三七可有说有什么办法?”
长生轻轻摇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办法,三七说,唯有施术者重归神元,归根于出生之地,天地灵气滋养,生命之力灌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够在生命的希望之力下,躲过因果轮回的吞噬”
“生命之力,是指山鬼吗?”阿香思索着。
“嗯!”长生点头。
“还有这黄泉之力,也是!万物相辅相成,皆是双刃剑”
阿香顿时喜上眉梢,“既然有办法,那我要赶紧回去告诉冥主”
阿香说着,直接起身就要走,却被长生一把拉住。
“阿香,你当真觉得,白冥主会不知道这个方法吗?”
阿香顿时愣住!冥主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
长生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黄沙和隐约可见的彼岸花海。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方法吗?“
阿香转头疑惑的看向长生。
“因为这几个条件,件件都难如登天”
长生说着忍不住叹气!
“重归神元,施术者的元神,灵魂,重新回到起点,修为尽毁,过往记忆全部消失,重回归根之地,就是要被禁锢在施术者的修炼和生长之地,而天地滋养,生命力灌溉,指的是三界中的三股力量平衡,加持”
“昆仑的仙灵,冥界的幽怨,万千群山的生命,这几种力量先别说西王母,冥王,山鬼,会不会愿意出手相救,就算他们愿意,也需要源源不断的滋养施术者的元神千年,才能彻底了解黄泉的因果恩怨,你说,这要如何能够做的到?”
长生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但是阿香还是从中明白了长生的意思。
因果缘孽,人也好,神鬼也好,三界之中,皆无任何生命可以逃过它的桎梏。
这已经不是强大的问题,而是本质,是根源,如果不想屈服于因果,就不要造孽,如果想要强行改变,留给世人的,所谓的方法,就能够是直接击碎你的决心。
阿香顿时觉得无力,无力到绝望。
可她还是走过来,拍了拍长生的肩膀。
“长生,三七……她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赵吏站在黄泉入口,直到此时,他和里面的两个人一样绝望。
他从入冥界开始,就一直想要摆脱命运的桎梏,可是他一直在折腾,却从没有成功过。
从前他以为只要拿回自己的灵魂,他就可以摆脱冥界,恢复自由,可如今灵魂回来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是不能摆脱命运。
所以他明白长生语气中的绝望,他更没想到,如今自己亏欠白扇的地方,越来越多。
赵吏反应过过来的时候,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黄泉的风沙吹干。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流泪的,只是在他面无表情的淡定之下,心如刀绞的痛感让他清醒过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孟婆庄门口外的长生和阿香,片刻之后,果断的转身离开了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