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你要和琥珀一样丢下我?”
小白没有像冬青那样哭到快要晕厥,反而平静的可怕。
“小白!”
夜豹走过来一把拉住他,语气中的担心毫不掩饰!
小白没有理会,只是轻轻挣脱开夜豹的手,一步一步朝着幽冥果树走过去。
“娅,你累了对么?那冬青呢?冬青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小白逐渐失声,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幽冥果,这一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小白一个人,他的眼里,也只剩下了那红的发光的果子,任凭唐笑几个人如何安抚,他也视若无睹。
冬青在一旁哭到颤抖,他有太多话想说,他有太多不甘心,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娅!”
冬青的所有不甘和痛苦在这一刻化作歇斯底里的怒吼!
众人无不沉浸在这巨大的痛苦之中,可下一秒,空气中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吏,冬青”
赵吏的眼睛微微一颤,接着迅速转身朝着远处微微俯首。
“冥王大人”
茶茶的声音再次传来。
“赵吏,一切都结束了,作为冥界的鬼差,你做的很好,至于玄女,她终究不能逃过命运的因果”
冬青听到茶茶的话,强忍着晕过去的痛苦挣扎着站起身。
“什么意思?茶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茶茶轻叹口气,“万年之前,玄女为了神的荣誉和威严,欺骗了蚩尤的感情,导致他被砍下头颅,死无全尸,如今,就算万年过去,该还的,也是要还的”
冬青听了有些控制不住的愤怒!
“不!她从来就不喜欢蚩尤,从来都是蚩尤的一厢情愿,为什么?为什么要她承担这个后果?为什么!”
茶茶没有再说话,白扇走过来伸手压上冬青的肩膀。
“冬青,蚩尤的爱意纵使一厢情愿,战场上也是立场不同,输赢有命,如何厮杀都无可厚非,但是玄女不该利用蚩尤的感情去达到天人的目的,如果不是她让蚩尤深爱上了自己,蚩尤也不会死的如此不甘,在此后千年化作执念,这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
“而你作为蚩尤的容器而生,玄女却爱上了你,冬青,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白扇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打碎了冬青的心。
他再也承受不住,猛的大吼一声,悲痛欲绝!
而冬青失控的意识也让他体内的山鬼之力全面爆发。
一时间,整个丰鸣山谷都被冬青体内外泄的力量笼罩。
生命之力垂赐人间,万物皆在这翠绿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
一旁的赵吏忽然觉得眉间一痛,他下意识抬手摸上去,只见原本隐入他眉心的彼岸花,此时仿佛被山鬼的力量激活,闪烁片刻之后就从赵吏的眉心飞出,消失在山脚下,而这一切,赵吏都未能察觉。
而冬青的悲痛难忍,加上体内的力量外泄让他再也控制不住,两眼一黑就再次晕了过去。
另一边,冥界
茶茶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眼前虚幻之境投射出的景象,早已泪流满面。
心口传来的一阵刺痛让她愣住!
她抬手想要去摸,却在半空中停住,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应该先去安抚刺痛的心脏,还是被泪水浸满的眼眶。
她们赢了,不仅拯救了人间,也拯救了三界。
但是她知道,她失去了唯一的,也是最后能够离开冥界的机会,还有她的哥哥,这一次,或许真的是永别了。
她轻轻挥手收了虚幻之境,长久的沉默之后,茶茶起身走到窗边,脸上终于在看见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后,露出了释怀的笑。
她没有觉得后悔,因为她意识到,从她在心里接纳了冥界,接纳了自己是冥界之主的身份之后,她也就获得了自由,心的自由。
二十年后……
“赵吏,今晚回来吗?做点好吃的吧,叫上晓辉他们,今天,是娅的祭日”
电话另一头,赵吏的声音明显停顿!
二十年了,冬青无数次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开车去丰鸣山,就为了能看看那棵娅的法力凝聚而成的幽冥果树。
而他每次过去,都会待上一整夜,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失忆了一样,每天和各种送回冥界的鬼魂聊着八卦,在便利店的时候,居然也会开始吐槽哪个难缠的顾客。
赵吏每次看着这个样子的冬青,他都以为他放下了,明白日子还要继续过,时间还在一如既往的流逝,直到今天接到冬青的电话……
回到滨海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别墅的门铃响起,冬青急忙放下手里的泡面桶跑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见赵吏,周晓辉,还有唐笑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
看见厨房的泡面桶,赵吏一皱眉。
“不是说今天等我回来做饭的吗?怎么又吃泡面?”
“哦!电话里你没有答复,我以为你今天回不来的”
冬青有些心虚!
“哎呀呀!没事啊!交给俺,一会儿俺炒一下,给你整个铁板泡面不就得嘞!好吃的很俺跟你说”
说着周晓辉就把冬青推了出去,接着就招呼唐笑,几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那天之后,冬青的脑海中就仿佛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他没有再流一滴眼泪,没有再痛不欲生。
他依旧每天按时去便利店上班,其他时候,送过往的鬼魂回冥界,生活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冬青,想要复活吗?”
这是茶茶在那之后,问过冬青的一个问题。
如果是之前,冬青的答案一定不会变,可如今,他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茶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顺了他的意思。
也许就像娅说的,冬青或许会抱着对自己的等待和爱,好好生活下去,可是真相却如同一根尖刺,插在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的心上。
娅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这句话,至少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说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