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昉神色自若地合上书卷:“是我。”
  谢曜踉跄后退了半步:“你为何要这么做?”
  “她得罪的不是我。”谢昉眼神冰冷,“她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温盏。”
  谢曜一滞,随即怒极反笑:
  “温盏?为了温盏?!”
  “大理寺的案子早就结了,温盏不过是配合问询,受了点皮肉之苦!你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小事,就废了灼华一条手臂?!”
  “配合问询?受了点皮肉之苦?”
  谢昉冷笑一声,眼底浮现出极浓的讽刺与杀意。
  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一枚玄铁令牌与一叠厚厚的密信重重砸在谢曜的胸口!
  “谢曜,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口口声声护着的心上人,究竟是个什么蛇蝎心肠的毒妇。”
  密信散落一地。
  谢曜下意识低头看去,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
  对温盏实施伤害,故意引发高热意图致其死命的指令,出自陆灼华的私印;
  那几封所谓的“通敌密信”,是陆灼华伪造,借谢曜之手栽赃给温盏,目的就是要让温盏名正言顺死在大牢之中,永绝后患。
  甚至连当年北境所谓的“为国重伤”,也是陆灼华为了争夺军功,故意弃城诱敌、导致三千将士惨死后伪造的苦肉计。
  谢曜捡起那些信件:“灼华光明磊落,性情纯善,怎会做出这等阴毒之事?”
  “这是构陷,全都是假的!”
  “假的?”
  谢昉冷冷看着他,字字诛心:
  “第一封密信上的火漆印记,用的是北境陆家军特有的朱砂;死牢里收买狱卒的银票,盖的是陆灼华私库的印章!”
  “人证现在就在大理寺正卿手中,明日早朝,陆灼华通敌夺功、草菅人命的罪证便会呈递御前!”
  ……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温暖。
  被褥柔软干燥、炭火烧得恰到好处的融融暖意。
  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帐顶——素青色暗纹锦缎,缀着流苏,一看便知是精细讲究的物件。
  “姑娘醒了?”
  一道陌生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温和却不失恭敬。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丫鬟端着药碗立在床边。
  她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沉稳,衣着打扮并非侯府样式,腰间系着一枚青玉小牌,刻着“灵安”二字。
  “你是……”我嗓子干哑,一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
  那丫鬟连忙放下药碗,扶我靠在她肩上,喂了几口温水,才退后半步行了个礼:
  “奴婢名叫青萝,是大公子身边的侍从。”
  “大公子吩咐奴婢好生照料姑娘,姑娘放心,此处是灵安寺山脚下的别院,清净安全。”
  谢昉。
  我愣了愣,记忆涌回脑海——
  大理寺的牢房、馊臭的饭菜、泼在身上的冰水、一波又一波的高热……然后是牢门被打开,火光摇曳中,那个坐在沉香木轮椅上,面容冷峻的男人。
  是他把我从牢里带出来的。
  “和离书……”我下意识抓住青萝的手腕,“采荷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