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谢昉递呈的铁证如山,大理寺正卿当堂宣读了陆灼华的所有罪状。
北境谎报军情、弃城诱敌致使三千边防军惨死、伪造通敌密信构陷侯府大夫人、暗中指使死牢狱卒意图灭口……
一桩桩一件件,朱砂画押,人证物证俱在。
天子震怒,当场掀翻了御案上的镇纸。
曾经风光无两的巾帼女将军,一朝沦为祸国殃民的罪臣。
皇上下旨:
即刻褫夺陆灼华一切军功封号,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陆家全族流放岭南三千里,世代不得入仕。
消息传出,满京哗然。
听青萝说,圣旨下达的那一刻,谢曜就在天牢外面。
他发了疯一样冲进牢房质问陆灼华,得到的却只有陆灼华怨毒而嘲弄的冷笑:
“谢曜,你当真以为我喜欢你?我不过是看中你永安侯府的兵权与富贵!”
“你以为你有多深情?为了我,你逼得发妻替我顶罪,亲手把替你求命的恩人送进死牢!温盏那般真心待你,你却视如草芥弃若敝履!”
“这世上最瞎、最脏的人,分明是你谢曜!”
谢曜当场呕出一大口心头血,跌坐在地。
而老夫人听闻侯府险些被扣上“通敌附逆”的抄家大罪,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中风偏瘫在床。
曾经门庭若市的侯府,不过短短数日,便彻底成了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笑话。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在灵安寺别院休养了半月有余,我的身子在谢昉请来的名医调理下,渐渐恢复了。
启程去往西域的那天,京城初春的积雪已然消融。
别院门外,几辆满载着货物的宽大马车早已整装待发。
谢昉替我安排了最精良的护卫和最忠心的车夫,连随行照料起居的丫鬟,除采荷外,青萝也主动求了谢昉,愿随我一同前往塞外。
出城十里,官道旁的折柳亭下。
谢昉坐在沉香木轮椅上,一袭素白锦袍,安静地等在那里为我送行。
我踩着青石板走上前,朝他深深福了一礼:
“大公子,多谢你这半月来的照拂,替我安排的一切。”
谢昉抬眸看我,清隽的眉眼间漾着淡淡的笑意,温润如初融的春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递到我面前。
“这是凉州几处商号的信物,你在那边若遇上任何难处,凭此玉佩便可调动所有产业与人手。”
我看着那块贵重的玉佩,有些犹豫:“大公子,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
谢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十二年前那个风雪夜,你给我的半个烤红薯和那件单薄的棉袄,在我眼里,比这世间万金都要贵重。”
我的眼眶蓦地一热。
原来有些真心,哪怕岁月流转,也从未褪色分毫。
我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枚玉佩,轻声道:“多谢大哥。”
谢昉眼底笑意渐深,刚欲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温盏!温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