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项目,是事务所来这边以后最大的单子。
  报价高,周期长,条件漂亮。
  唯一的附加条件:总设计师,全程亲自对接。
  而躲在幕后的老板,是苏晏清。
  程晚把打听来的东西拍在我桌上。
  “她是东家,你是干活儿的。她绕这么大一个圈,就想让你回她手底下做事。”
  “这局怎么破?”
  我把合同合上,只说了两个字。
  “退单。”
  程晚愣了:“违约金你知道多少吗?”
  “我赔得起钱。”
  我说:“赔不起再靠近她一次。”
  程晚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我陪你。”
  当天夜里,她打了一圈电话,联系上了一位姓顾的老前辈。
  对方愿意接盘这个项目,条件谈得干净,事务所的亏空,她替我们填了一半。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要退?”
  “你这种人我看了半年——”
  “从来不留退路的人,突然开始留了。说明这一次,你是认真的。”
  退单函发出去的当天下午,苏晏清堵到了我写字楼下面。
  下着雨。
  她没带伞,站在雨里,从五点站到八点。
  保安来问了两次,她不肯走。
  我下班下楼,看见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湿透了,嘴唇发白。
  她隔着雨幕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沈聿,合同不要了,钱也不要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走过去,把手里的伞塞进她手里。
  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伞给你,人不行。”
  身后,她在雨里喊我的名字,喊到破音。
  “沈聿!你会后悔的!”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后悔的事很多。”
  “最不后悔的,就是这一件。”
  我听见她哭出声来,混在雨声里,分不清是哪一种。
  学会不回头,我用了半年。
  三天后,我听说她病了。
  肺炎,住院了。
  助理来问我:“沈总,要不要去看望?”
  我说不去,只是给她请了个临时的护工。
  第二天,护工发来消息,说病人一直在问是谁安排的。
  她托护工带话,说想见我一面。
  我给护工回了一条。
  “转告她:好好养病。”
  “别耽误了‘工作’。”
  过了一会儿,护工回复:
  “沈先生,苏女士看完账单,哭了很久。”
  “她说他连讨厌我,都讨厌得这么体贴。”
  我盯着手机,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护工,是程晚。
  “刚收到消息,有个人办了签证,飞过来了。”
  “沈工,那个人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