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清蹲在校门口,手停在半空。
  乐乐躲在我身后,攥着我的衣角,很久,才小声叫了一句。
  “妈妈。”
  像叫一个一年只见两次的远房亲戚。
  她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
  说这半年她查了一切,说签文件那天她真的不知道,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拍了拍程晚的肩膀,让她先送乐乐回家。
  程晚点点头,牵着乐乐走了。
  乐乐一步三回头。
  程晚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小手,握得紧了一点。
  然后,我带苏晏清去了张律师的合作律所。
  不是咖啡厅,不是酒店大堂。
  是律所。
  会议室很安静,长桌上摆着三个文件袋。
  “我给你十分钟。”
  她愣住了:“沈聿,我们之间,需要律师在场吗?”
  我把第一个文件袋推过去。
  离婚协议,原件。
  第二个文件袋。
  她签的那一页,放大复印,日期清清楚楚。
  第三个文件袋,最厚。
  她抖着手打开。
  一页一页,全是最近两个月的记录。
  乐乐的家长会,她推了三次。
  乐乐发烧那晚,她接到电话,却只说:“让爸爸先陪着。”
  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他第一次发烧,她守了一夜。
  他随口许下的心愿,都会被她认真记住并且实现。
  这些我都记得。
  所以我只把最近两个月的记录拿给她看。
  她盯着那几页纸,嘴唇发抖。
  “沈聿,是我变了。”
  “我知道。”
  我合上记录。
  十分钟里,她哭了七分钟。
  剩下的三分钟,她把带来的纸袋推给我。
  “给乐乐带的。他小时候最喜欢这个牌子。”
  散场前,她最后问了一次。
  “我可以搬过来。我申请调任,在这边长驻,行吗?”
  “这座城市很好。”
  我说。
  “我无权干涉你的意志。”
  回家后,乐乐打开纸袋。
  是一盒精美的水果礼盒。
  他没伸手。
  只是仰起头,有些犹豫地问我问我:“爸爸,我能吃吗?”
  我打开包装盒,是几个芒果。
  我摇了摇头,把礼盒收走。
  晚上,我给她发了离婚后的第一条消息,也是那段时间唯一的一条。
  “礼盒收到了,替乐乐谢谢你。”
  “另外,乐乐对芒果也过敏。”
  消息显示已读。
  很久,她回过来一个字。
  “对不起。”
  三天后,她发来消息,说想单独见乐乐。
  我回:“他八岁了,有自己的课表。”
  “你不是最忙吗?现在有时间了?”
  那边,再没有回音。
  我以为这场拉扯,到这里该停了。
  周四深夜,程晚发来一条消息。
  “下周那个新项目,先别急着点头。”
  “我托人打听了背后的投资方,一层套一层的壳。”
  “最后的大老板,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