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的事过去两周后,乐乐的学校发了通知。
下个月,家庭日。
每个孩子可以邀请两位“最重要的家人”,参加亲子课。
报名表又发下来了。
乐乐这次填得飞快。
出席人:爸爸、程阿姨。
我知道,苏晏清也会来。
学校那边,她以母亲身份提交了出席申请,附了出生证明和户口材料。
老师打电话来问我意见,我说:按学校规矩办。
亲子课那天,教室里坐满了人。
我和程晚坐左边。
苏晏清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节课的内容,是亲子手工——每组家庭合作一条纸船,写上愿望,放进学校的小喷泉。
我和乐乐一组,程晚在旁边当“技术顾问”。
乐乐粘船身,我剪帆,程晚在纸上画吃水线。
“重心要低,不然会翻。”她一本正经地教。
乐乐学得极认真,舌头都伸出来了。
中途,苏晏清走过来,蹲在桌边。
“乐乐,妈妈帮你涂胶水好不好?”
乐乐把胶棒递过去,说了声“谢谢妈妈”。
仅此而已。
他的身体,一直朝着程晚那边倾。
接下来的环节,老师在讲台上说,请每位家长教孩子系一次鞋带。
我愣了一下——
乐乐的鞋带,早就会自己系了。
是上周,程晚蹲在玄关,一遍一遍教他的。
“工程师的结,多绕一圈,永远不会松。”她当时这么讲。
乐乐解开鞋带,转过头,看着程晚。
两个人相视一笑,三秒系完。
全班第一。
苏晏清跪坐在地垫上,手里捏着乐乐另一只鞋的鞋带,捏了很久。
课间休息,程晚去接水。
苏晏清追出去,在走廊叫住了她。
我跟了过去,站在拐角。
“程小姐,”苏晏清的声音很克制,“我不为难你。我只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丈夫——”
“法律上不是了。”
程晚打断她,把水杯握在手里,语气平静。
“苏女士,有句话我替他说,他自己不会说。”
“他不是被我抢走的,是被你扔掉的。”
苏晏清的指尖在抖:“我今天来,是因为我是乐乐的妈妈。”
“我今天来,”程晚看着她,“是因为乐乐的表格上,填了我的名字。”
“我只对孩子负责。”
教室门口,乐乐探出头来。
“妈妈。”
苏晏清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希冀。
乐乐仰着小脸,忽然问她:
“妈妈,你不是说过要教我系鞋带吗?”
苏晏清一怔。
乐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说:
“可是程阿姨已经教会我了。”
她看着孩子熟练打好的鞋带,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那天晚上,乐乐洗完澡,忽然问我。
“爸爸,你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我愣住。
他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小手上。
“程阿姨今天说,她在你工作室的旧作品集里,见过一张婚礼照片。”
“她说她从来没见过,你笑得那么好看的样子。”
我关了灯,在黑暗里耳朵有些发烫。
“睡吧,那都是老照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