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沈柔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陷入沉思。
冯言秋与沈柔的父亲沈东凯是儿时玩伴,有着四十多年的交情,关系如同亲兄弟。
曾经两人同在乐安市东区警务所任职,冯言秋是所长,沈东凯是副所长。
十年前,两位所长亲自带队出警,一举捣破了东区一家重大药品窝点,但是也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
匪徒非常凶悍,亡命反击,沈东凯在追击匪首的过程中受重伤殉职。
一年后,冯言秋从警务所所长升任警务局局长。
父亲的殉职给沈柔带来的打击巨大,那年她十七岁,小姑娘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警校,毕业后回到乐安市进入警务所成为一名警员,继承了父亲的衣钵。
五年来,沈柔的表现极为突出,获得大小警功无数,警职逐步提升,现今为乐安市东区警务所刑侦队队长。
虽然在警务局甚至是警务处挂不上名号。
但是在乐安市东区警务所,沈柔可以说是除了所长和副所长之外权力最大之人。
沈柔嫉恶如仇,绝对不允许任何违法乱纪出现在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
如果有,她一定会迅速的做出强有力的打击。
冯言秋的命令她不敢不从,对方的身份不仅是警务局的局长,还是自己非常敬重的长辈。
况且冯言秋的儿子冯斌与她的关系非比寻常,二人相差一岁,由于两家的交情,他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从小就注定的姻缘。
沈柔右手扶着额头,电话打给秦乐:“暂停对赵明杰和杜峰的调查,明天一早你带人去一趟岩头湖,我想要所有去岩头湖野赛场的骑手名单。”
挂掉电话,沈柔想到了远在意大利的冯斌。
与沈柔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警察不同,冯斌对这方面毫无兴趣,反而对经济学情有独钟。大学四年之后,他继续留在那边考研深造,再然后进入了当地的一家知名公司。
二人聚少离多,甚至一年见不上两次面,平时只有网络和电话联系。
即便是异地恋,沈柔对他的情也从未变过,心心念念的那个名字,那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早已经在她的内心深处根深蒂固。
甚至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憧憬过有一天穿上婚纱嫁给冯斌的情景。
一次儿时的对话,铭记于心。
“沈柔,等我长大了我会成为爸爸那么厉害的警察,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把他抓走!”
“冯斌哥哥,那么我就成为妈妈那样的经济师,做一个高级的白领。”
“好啊!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多年以后,两人儿时的梦想反转,冯斌选择了自己钟爱的经济学,而沈柔成为了警校的一员。
冯斌出国留学的第一年,两人之间的联络非常密切。
但是从冯斌留学的第二年开始,沈柔进入警校,二人之间的联络开始逐渐淡化。
如果自己不将电话打过去,对方从来不会主动联络。
甚至是自己的生日,都等不到哪怕是只言片语。
曾经那个围着自己转的小哥哥,似乎随着远离而一去不复返了。
从十七岁的少女等到二十七岁的大姑娘,整整十年。
她给了那个男人自己所有的一切,虽然对方至今没有提出要与她步入婚姻的话题,但是也从来没有否定过二人的关系。
除了一年两次回国后的缠绵时他会表现的热情满满之外,一旦离开便像是形同陌路。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沈柔越发觉得自己似乎等不来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
沈柔不止一次的想过,远在异地的冯斌可能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否则自己不应该在他心里可有可无。
但是每次问起,冯斌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每天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谈什么女朋友?”
“沈柔,你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我越来越看不懂你!”
“我在开会呢!我很忙的!”
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忙,永远也忙不完的样子。
沈柔轻轻叹了口气,拨通了国际长途。
“喂!忙什么呢?”
“准备开会了!”
“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啊?拜托!我每天脑袋里装着那么多数字,没有时间研究日历好不好!”
“想好什么时候回国发展了吗?你有能力在国内大公司站稳脚跟的,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在外面那么累。回国,不好吗?”
“我现在暂时没有回国的想法,我需要更多的镀金来包装自己,你不懂,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时候,沈柔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宝贝儿!你看这件蕾丝,好看吗?(意大利语)”
冯斌拿远了手机,回道:“稍等,一个国内的朋友,等我通完电话。(意大利语)”
沈柔先前有空降意大利给冯斌一个惊喜的想法,所以偷偷学了意大利语。
因此这两句对话,她听的明明白白。
这一刻,沈柔的心在滴血。
对他说话,沈柔从来没有过此时此刻这么冷的语气:“你女朋友啊?”
电话那头的冯斌沉默了两秒钟,回道:“什么女朋友,我同事,跟我说会议马上开始了。”
沈柔笑了笑:“国外同事之间对话都是称呼宝贝的吗?你们那开会需要穿蕾丝吗?”
冯斌再度沉默,片刻后有些不满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我没明白你说什么!沈柔,我发现你自从进入刑侦队以后,每天办案办的有点精神太敏感了!”
沈柔冷笑一声,直接用意大利语说道:“冯斌,我来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我的生日。这么多年,即便再忙,你的生日祝福我一次都没落下,而我的生日你一次都没记起过。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去开你的会吧!你的蕾丝姑娘在等你!”
挂掉电话,沈柔直接从联系人中将这个人删除。
一直以高冷坚强形象示人的沈柔,在这一刻掩面哭泣,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梨花带雨悲痛欲绝。
“叮铃铃”
门铃响起。
沈柔擦干泪水,开门,门口是一位捧着花束的鲜花配送员。
“您好,沈柔小姐是吗?这是一位先生送给您的花,请您签收一下。”
沈柔微微一愣,随后点头签收。
回到客厅之后,她从花束中找到了一张卡片。
“祝沈大队长生日快乐哈!”
落款人:杜峰。
看到这个名字,沈柔怔住了。
她不知道杜峰为何会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更加没想到他会特意送花过来。
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沈柔从先前拍照的笔录里找到杜峰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喂!我是沈柔。”
“沈队长给我打电话,说明花已经收到了。”
“杜峰,你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奇怪,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坐坐,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当面问,没必要找人调查我。”
“我……那现在可以吗?你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你。”
“已经九点多了,今晚就算了,你今天生日,好好在家休息。等哪天有空,到好再来饭店找我。沈队长,生日快乐!”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