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打开自己拍摄的第一个豆音视频，重新听了几遍。
带着挑错的心态去听，果然发现了很多问题：声音太飘有些发虚、吐字有些模模糊糊地，语气平淡情感不足……
“原来有这么多不足。”
下午电台初试回来后，她查了不少资料，跟着网上的视频练了一个多小时。
以前听不出来的问题，现在倒是越来越明显，可知道哪里不对和真的能改过来，完全是两回事。
有些东西确实需要时间，林微揉了揉发酸的脸颊。
她打开系统面板：
【今日累计获取喜爱值+120】
【其中，获取B级人类 [宋哲] 喜爱值+1，倍率100，折算喜爱值100】
剩余的20点，加上今天获得的这些，足够再抽6次一号奖池。
“全抽。”
提示一条条跳出来。
【谢谢参与。】
【获得：营养补充液×1。】
【谢谢参与。】
【获得：营养补充液×1。】
【获得：营养补充液×1。】
直到最后，一道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金光从眼前闪过。
【恭喜获得：星际大师学习卡·播音主持（24h）】
林微坐直了身体，一张金色卡片出现在手里。
之前抽中的声音优化卡只是薄薄一片浅蓝色，这张却明显不同，卡面上是流水般的金光波动特效，随着角度变化，最中央的人像才慢慢显现。
她拿起卡片，卡片详情立刻出现在脑中：
【大师：艾拉·星语】
【身份：星际联盟电台前首席主持】
【使用效果：进入专属训练空间，与大师进行24小时沉浸式学习。】
林微盯着“星际”两个字。
前几次的营养液、护手霜还只是远超现实商品，这次却不一样。
“星际联盟？她是外星人？”
【大师学习空间中的教学者，由目标大师数据模拟生成，并已根据宿主文明进行外形、语言及交互适配。】
原来不是本人，林微稍微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疑问。
仅仅依靠所谓的“数据”，就能模拟一个完全不同文明的人，甚至将语言、习惯和教学方式全部转换……
如果它真的能让两个世界的人直接见面——
【当前系统无法维持稳定的跨星系空间连接。】
林微动作一下停住，她没有在意念中向系统提问，刚刚那句话，只是在内心思索。
安静几秒后，她才问道：“你一直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系统拥有与宿主进行高效交互所需的信息读取权限。】
“关闭。”
系统没有立即回答。
林微看着眼前的界面，又重复一遍：“除非我主动和你说话，不要读取我的想法。”
【是否关闭主动思维读取功能？】
“是。”
【设置成功。】
界面重新恢复安静。
她收起思绪，换好睡衣爬上床，把床帘拉紧。
“使用学习卡。”
金色卡片在指间消散，下一秒，世界骤然黑了下来。
*
再睁眼时，宿舍不见了，林微站在一片巨大的星空下。
脚下是泛着冷光的淡蓝色地面，远处没有墙，也没有屋顶，无数星光像真的悬在极远处。
她下意识抬头，星河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明明知道这里是模拟空间，那一瞬间，她仍忘了呼吸。
“林微。”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过头，卡片上的女人已经站在不远处，星空蓝长裙垂落到地面，头发挽在脑后。
比长相更让人注意的是声音，明明只是叫了她的名字，却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愿意继续听她多讲几句。
林微忽然理解了下午评委说的那句话：声音好听和会说话，确实不是一回事。
“老师好。”
艾拉笑了笑：“先让我听听。”
一份稿件直接出现在林微面前，正是她下午初试时抽到的那一篇。
林微拿起稿件读了起来。
一分钟后。
艾拉道：“你一直在听自己的声音。”
林微没明白：“什么？”
“你在想自己念的声音够不够好听。”艾拉看着她，“可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来听你自说自话的。”
四周忽然暗下去，紧接着——
轰！
铺天盖地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撞了过来。
林微猛地转头，刚才空无一物的星空下，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观众席。
一层、十层、百层，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高处。
灯光亮起，所有人的脸都朝着她。
最先涌来的是声音。
不仅仅是欢呼、嘶吼、对话的人声，还有无数如打开闪光灯拍摄的咔嚓声、机械碰撞之声，无数声线交织，让林微瞬间身临其境，仿佛此刻她已站在了真实的星际舞台上。
这些声音应该是经由特殊的技术处理，并不混杂在一起，反而能让她清晰地分清楚，哪些声音来自前排，哪些声音来自后排。
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上，每一个观众都是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林微甚至能看见：有人身着带有荧光纹路图案的星际制服，有人甚至还有……机械义肢！！？她一时间痴迷地观察着这些特别的观众虚影，直到上方传来一道巨响。
砰——
头顶射下十余束聚光柱，精准地打在她身上，但却并不会令她觉得刺眼。周围观众席的光线瞬间变暗，只余影影绰绰的人影，以及轻轻晃动的霓虹灯光。
下一秒，一支麦克风浮现在面前。
【万人舞台模拟启动。】
林微僵住。
下午不过二十几个人，她已经紧张得手指发抖。
而现在，根本数不清。
耳边甚至能听见议论声，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催促，更远处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嘘声。
明知道都是假的，身体却完全不听道理。
肩膀僵硬，掌心冒汗，喉咙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
“开始。”艾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台下的嘘声更大了，她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重来。”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又瞬间响起。
“开始。”
第二次，林微一开口便念错了第一句。
“重来。”
第三次声音太轻。
“重来。”
第四次、第五次……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时候，林微终于忍不住了。
“我知道他们都是假的，可还是控制不住紧张。”
艾拉站在观众席之外：“那就紧张。”
“紧张感的消除，并不来自于反复的训练，而是来源于相信，你不相信你自己所表达的内容，自然会紧张。”
林微一怔。
“但这里没人要求你不紧张。”
“你今天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四周依旧吵得厉害，艾拉指了指最高处，“让坐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听明白你想说什么。”
林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太远了，远到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她握住麦克风再次开口，这一次她没有去听自己的音色，也没有去想台下的人是不是喜欢她。
她只盯着最远处。
声音传出去，没有想象中的完美，中间甚至还有不少换气失误，可她终于将整段说完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掌声从不知道哪一处先响起来，越来越多，最终汇成巨大的声浪。
林微站在灯下，手心还是湿的，心脏也跳得厉害。
后来林微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重复过多少遍，直到最初那些需要刻意思考的东西，慢慢开始变得自然。
随着她动作与念白，观众席时而爆发出欢呼，时而发出一阵嘘声，时而爆发出尖叫。不知过了多久，机械音再次响起：
最后一次模拟结束时，系统只弹出简短的一行：
【本次训练完成。】
林微双眼潮湿，心头充斥着一股她也说不明白的情绪。
原来万众瞩目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