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打开文件夹,把材料一份份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你三次转账给王文超的记录,这是你教他开直播、编说辞的聊天截图。这些警方的调查材料,都已经明确你指使他人造谣的事实。”
我又抽出最后一页。
曹建国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每一份材料都堵住了他的路。
一旁的老太太终于哭出声:“许医生,是我鬼迷心窍,听了建国的话……”
“老太太,您别激动。”
我把水杯推到她面前,“今天不是要逼谁下跪,也不是要听谁哭。事实已经交给相关部门,该担什么责任,依法处理。”
我环顾会议室,目光落在记者身上。
“我接受调查,是因为我相信规则;我不违规,是因为我尊重自己的职业。曹建国可以举报我,那是他的权利,但我也有权追究他对我造成的每一分伤害。”
我站起身,对律师点点头:“和解,不存在。该追究的,我会一分不少地追究。”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轻响。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记者的追问和曹建国压不住的辩解,那些声音渐渐被关在门后。
门外阳光落在身上,竟有些暖意。
陆明在台阶下等我,手里提着我常喝的豆浆。
“怎么样?”
我接过豆浆,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口,温热的甜味一路流进胃里。
“痛快。”
他朝我伸出手:“回家。”
我牵住他,没有回头。
当晚,律师来电:法院已正式立案。
“知道了。”我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的夜很静,事情终于走上了它该走的轨道。
不久后,立案通知下来,曹家的亲戚开始轮番联系我。
先是他的堂弟,说老太太刚稳定,家里一团乱,请我高抬贵手。
接着,曹建国跑到法院门口拍视频,对着镜头哭诉我要把他告到家破人亡。
我只对律师说了一句:“正常推进。”
一些多年没联系的亲友却突然冒出来劝我:“清妍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让人戳脊梁骨。”
我捏着手机,平静地反问:“如果被污蔑的是你们,被捅的是你们的家人,你们还会劝我算了吗?”
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讪讪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
陆明的伤情鉴定也出来了:刀口深五厘米,伤及腹直肌层,差一点穿透腹膜,鉴定为轻伤二级。
可我是医生,我比谁都清楚,“轻伤二级”这几个字背后,离更坏的结果只差几毫米。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书房,对着鉴定书看了很久,陆明推门进来。
“还在想官司?”
“我在想,那天如果你没挡,刀落在我身上,会是什么结果。”
我没抬头,“又或者,再偏一点点……”
“没有如果。”
他在我身边蹲下,握住我的手,“我们都好好的,就够了。”
“你后悔吗?跟我在一起,总遇到这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