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办公室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合同文件。
“江屹,你看那些东西。”
江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沈氏集团核心资产的转让协议,以及海外几个百亿级高风险项目的激进投资书。
全部都签了沈聿的名字,字迹凌乱不堪。
“你……你把沈氏质押了?”
江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仅质押了。”
沈聿低声喃喃着,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把沈家这二十年积累的所有流动资金,全部投进了一个海外的空壳对冲基金里。今天早上,那个基金爆仓了。”
江屹的瞳孔剧烈收缩,松开了沈聿的衣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沈聿惨笑出声,眼泪无声地顺着凹陷的面颊滑落。
“羡羡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林母的哭喊声从免提扬声器里传出来,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小聿!阿屹!救命啊!救救老林啊!”
“老林脑溢血要做开颅手术,医院要交五十万押金。”
“家里的钱全没了!保险柜被撬空了!房本、金条、银行卡……全都不见了!”
“晚晚……晚晚不见了!是她拿走的!”
林晚跑了。
在林屿被立案审查、江屹名声扫地、沈氏集团大厦将倾的这一天。
这个曾经被他们捧在掌心的小白花,以最狠毒的方式,给了濒死的林家致命一刀。
下午五点,城北长途客运站。
天空阴沉沉的,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林晚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架着大墨镜。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手里紧紧拖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她低着头,脚步匆忙地穿梭在嘈杂的人流中,正准备通过人工检票口,登上开往西南偏远省份的大巴车。
突然,两道身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林晚下意识地想要绕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一把死死按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
林晚心头猛地一跳,摘下墨镜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是脸色惨白的沈聿,和眼神阴鸷的江屹。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聿……聿哥,江屹哥……”
“去哪啊,晚晚?”
江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一把夺过林晚手中的行李箱,当着车站无数旅客的面,直接将箱子的拉链狠狠扯开。
“哗啦!”
行李箱被强行掀翻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
没有衣物,没有日用品。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是连号现金、林家所有的房产证、金条。
以及过去半年里,沈聿和江屹给她买的所有限量版高奢首饰与名牌包。
甚至,还有我母亲准备留给我当嫁妆的那对翡翠手镯。
周围的路人发出阵阵惊呼,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林晚看着散落一地的赃物,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败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