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她脸上的惊恐与柔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哭泣,只是冷笑了一声,慢慢站直了身子。
  “把钱还回去。”
  沈聿的声音沙哑,眼底翻涌着戾气。
  “林伯父在医院抢救,那是他的救命钱。”
  “救命钱?”
  林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讥讽起来。
  “沈聿,你少在这里装圣人!”
  “林家都快被查封了,那个老不死的中风偏瘫,救活了也是个废人!这些钱留给他们有什么用?给林屿还债吗?”
  江屹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狠狠掐住林晚的手腕:
  “林晚!林家收养了你,我们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宠了整整两个月!你怎么能这么下贱?!”
  “亲妹妹?下贱?”
  林晚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一把甩开江屹的手。
  “江屹,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吧!”
  “你们真的把我当妹妹了吗?你们不过是想找个听话的宠物,来满足你们那点可怜的掌控欲!”
  她看着沈聿,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弄:
  “沈聿,你以为你很深情吗?林羡曾经吐得苦胆都要出来了,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是我逼你这么做的吗?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不让你去看她吗?”
  林晚逼近了一步,盯着沈聿那双死寂的眼睛,残忍地笑了起来:
  “不是我,沈聿,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早就厌烦了林羡的骄傲,是你潜意识里就想冷落她、惩罚她,想让她像我一样跪在地上讨好你!”
  “真正杀了林羡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你们这三个自私虚伪、薄情寡义的畜生!”
  此时,天空猛地炸开一声惊雷,暴雨如注,瞬间倾盆而下。
  沈聿的脸色惨白到了极致,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周围的警察终于在报警声中赶到了现场。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了林晚的手腕上。
  林晚被警察押解着带走,路过沈聿身边时,她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而沈聿跪在暴雨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水与泪水。
  林晚的话,撕碎了他心头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不能把罪责推给林晚的挑拨,也不能把悲剧归咎于命运的弄巧成拙。
  杀了林羡的人,从头到尾,就是他自己。
  ……
  一个月后。
  江城的初冬来得极早。
  林家的闹剧,在这个冬天画上了句号。
  林晚因为巨额盗窃,虽然追回了大部分资产,但仍被依法判处了有期徒刑七年。
  可林家已经不存在了。
  林父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大脑大面积坏死,彻底瘫痪在床,半身不遂。
  林母受不了这一连串的灭顶之灾,精神彻底失常。
  她怀里紧紧抱着我生前穿过的一件大衣,见人就抓着问:
  “你看见我们家羡羡了吗?她放学怎么还没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