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的课堂上，江织被陈书妤消息轰炸，手机疯狂震动。
【快看校园论坛！电竞社把前天表演赛直播切片了！】
视频里，沈知序操作的英雄正在大杀四方。当镜头特写他的侧脸时，弹幕突然爆炸：
【快看31分25秒！沈神每次击杀都往右下角看！】
【右下角有什么？导播切镜头啊！】
【我知道！当时我坐附近，右下角是计算机系的江织！】
江织手忙脚乱地关掉视频，却发现沈知序两分钟前更新了朋友圈。
是一张游戏截图，ID【MidsummerJZ】的英雄站在泉水里挂机。
配文：【下次用这个ID打比赛】
讲台上教授正在讲解二叉树，江织却感觉所有的分叉都在眼前跳起了踢踏舞。
《数据结构》课的投影屏上，一棵二叉搜索树正在被王教授逐步拆解。
江织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迟迟未能落下——陈书妤的消息还在手机锁屏上疯狂跳动！
【校园论坛炸了！电竞社视频33分17秒你低头时沈知序那个眼神！！】
【有人扒出你们高中同区不同校！】
【快看最新热帖：他三年前的Steam账号也叫MidsummerJZ！】
旁边传来熟悉的转笔声，节奏突然错乱了两拍。
江织不用回头也知道，沈知序又在用笔帽反光偷看她的手机屏幕。
这节课是按学号排位置的，方便老师看人数，他俩学号挨着坐一起。
一张便签纸从左侧传来，停在她书的扉页上。展开是熟悉的字迹：
【别理八卦，看PPT第15页】
下方画着棵歪歪扭扭的二叉树，左子树标注“论坛谣言“，右子树写着“真相“，而根节点是个爱心形状的“信我“。
江织咬住下唇，在背面写道：【你三年前就认识我？】
便签传回去不到三十秒，带着新内容返回：
【南城区中学生编程赛】
【你调试时总咬左手无名指】
【我提交完代码就记住了】
记忆像被触发——高二那场编程赛，她因为变量名拼写错误调试到崩溃，因为发现隔壁有个男生一直盯着她的手...
“江织同学。“王教授突然点名，“请说明如何删除节点45？“
全班视线瞬间聚焦。
江织慌忙站起来，投影屏上的二叉树突然变成难以理解的符号迷宫。
小臂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碰——沈知序的保温杯正抵在她的手旁，杯身贴着的便利贴上写着：【swap(leftChild，rightChild)】
“需要先找到45的父节点...“
她顺着提示开口，突然察觉杯底还压着张照片：三年前的编程赛颁奖台，沈知序站在亚军位置，目光却斜向镜头外的她。
“然后呢？“教授推了推眼镜。
“然后...“
江织的指尖擦过照片边缘，那里有道褪色的红笔标记，箭头指向观众席上她的身影，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用左子树的最大值替换被删节点。“
隔壁传来轻微的椅子挪动声。
沈知序举手，在老师的示意下站起来补充。
他的球鞋尖轻轻碰了碰她垂落的鞋带，黑白配色的鞋倒映在窗玻璃上。
保温杯里的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凝结的水珠滚落到课本上，把BST的“45“节点晕染成小小的爱心。
江织用笔尖戳破那个水痕，突然听见自己心跳的频率与沈知序讲解算法的声音形成了奇妙的同频共振。
保温杯里的冰块已经融化大半，江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王教授正在黑板上绘制新的AVL树，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响中，她悄悄将那张编程赛照片夹进书里。
沈知序的草稿纸从课桌缝隙间滑过来，上面画着棵枝繁叶茂的红黑树，每个节点都标着日期：
【根节点：2019.10.12 南城区编程赛初遇】
【左子树：2020.3.15 你在七中操场跑三千米】
【右子树：2021.9.1 C大报到日】
最底层的叶子节点被着重圈出，墨迹新鲜得几乎能蹭到她的指尖：【现在：BST删除节点45 = 删除所有伪装】
"这位同学。"王教授突然敲了敲黑板，"既然这么热衷传纸条，不如来解释avl树的旋转规则？"
沈知序站起身时，江织看见他的耳后泛起浅红——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秘密，每当他紧张或说谎时，那片皮肤就会像指针式电压表般诚实地波动。
"左旋就像..."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江织正用笔尖在他手背上画了个逆时针箭头。
全班发出善意的哄笑。
沈知序喉结滚动，突然抓起江织的左手举到空中："就像这样——"
他的拇指抚过她无名指上那个几乎消失的咬痕，"当父节点失衡时，子节点永远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旋转。"
教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江织的手悬在半空，沈知序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烫的她有点疼。
"咳，坐下吧。"王教授推了推眼镜，"下次用标准术语解释。"
下课铃响起的前五分钟，沈知序的保温杯再次倾斜，杯身上的水流滑到江织掌心，她反射性捏紧被冰到的手。
"所以..."沈知序的声音混着收拾书包的窸窣声，"你找到删除节点45的方法了吗？"
江织将手按在发烫的耳垂上："需要先遍历整棵树。"
她故意放慢语速，"从根节点开始，递归访问每个子节点..."
沈知序突然俯身，呼吸扫过她的指尖："时间复杂度太高。"
他扯开她的手，"我选择直接交换根节点——"放到“南城区编程赛”上，"江织，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
身后传来陈书妤夸张的咳嗽声。
江织挣脱出来，抓起书包就跑，却听见沈知序在身后喊：
"江织！你《离散数学》作业——"
她回头看见他举着两本作业簿，两个名字叠在一起。
阳光穿过窗棂，将那个偷偷画上的爱心投影在地面，随着人影晃动。